第 1 章
假千金被喪屍抓傷,感染了病毒。
身爲基地首領的哥哥和最強異能者的未婚夫,聯手將我綁在手術檯上。
就因爲我是極其罕見的治癒系異能,我的血能壓制病毒。
爲了給假千金續命,他們甚至挖走了我一半的晶核。
之後三年,他們每天都要從我體內抽走800cc的血。
每當我痛得渾身痙攣,苦苦哀求時。
未婚夫總是冷漠地移開視線:
“別裝了,治癒系異能恢復極快,抽點血死不了人。”
哥哥則一臉厭惡:
“要不是你貪生怕死推了珞珞,她怎麼會被咬?這都是你該還的!”
今天抽完血後,假千金終於徹底淨化了病毒,甚至還覺醒了異能。
哥哥和未婚夫組織了宴會,全基地都在爲她慶祝。
宴會開始前,他們走進地下室,扔給我一套乾淨的白裙子。
“珞珞說她不怪你了,今天是個好日子,允許你上桌喫頓飯。”
“以後好好保護珞珞,以前的事我們就不計較了。”
可我連拿衣服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看着他們,張了張嘴,卻嘔出一大口黑色的污血。
他們不知道,再強悍的治癒系。
在被抽乾鮮血、晶核碎裂後,也會異變成沒有意識的喪屍。
我能感覺到,我的眼瞳正在一點點變成死灰的渾濁。
......
“把地擦乾淨,今天這種日子,別拿你這些噁心的把戲來掃興。”
裴晏舟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他從胸前口袋裏抽出一塊純白的手帕,扔在我的手邊。
手帕剛好蓋住我剛剛嘔出的那灘黑血。
刺鼻的腥臭味在狹窄的地下室裏蔓延。
我遲緩地轉動眼球,視線有些模糊。
池祈淵皺着眉,伸手掩住口鼻,往後退了一步。
“池思沅,你裝病也該有個限度。”
“珞珞好不容易纔從三年的折磨裏走出來,你非要在她大好的日子觸黴頭嗎?”
他語氣裏的厭惡,毫不掩飾。
我沒有說話,只是緩慢地撐着冰冷的水泥地,試圖讓自己坐起來。
可我的骨頭像是被抽乾了骨髓,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手肘一軟,我再次重重地摔回地上。
裴晏舟冷笑了一聲。
他指尖跳躍起一抹幽藍色的電光。
“治癒系異能者恢復能力那麼強,不過是今天多抽了你200cc。”
“你平時裝柔弱也就算了,今天全基地的核心人員都在。”
“你就算爬,也得給我爬上去給珞珞道歉。”
話音剛落,那道細微的電流便精準地擊中了我的脊背。
不致命,卻能瞬間引爆痛覺神經。
我的身體劇烈地彈跳了一下,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氣聲。
我依然沒有痛呼。
因爲過去三年,每當我因爲抽血痛得叫出聲時,換來的總是更大劑量的鎮靜劑和更重的電擊。
我早就學會了安靜。
眼前的虛空中,緩緩浮現出一行只有我能看見的半透明文字。
【異變倒計時:72小時。】
【倒計時結束,您的生命體徵將徹底清零,轉化爲無意識喪屍。】
【異變完成後,您將自動脫離當前末世位面。】
我看着那行字,死灰般的眼底沒有任何波瀾。
還有三天。
三天後,我就能徹底離開他們了。
我扶着牆,一點點站起身。
手指摸到那件被扔在地上的白裙子。
這是末世前,裴晏舟送給我的十八歲生日禮物。
後來基地建立,池嘉珞說她喜歡,裴晏舟就毫不猶豫地拿給了她。
現在,它又被扔回了我的面前。
池祈淵看着我緩慢遲鈍的動作,眉頭皺得更深。
“把衣服換上,把臉上的血洗乾淨。”
“珞珞心善,特意交代我們不要爲難你,還要把你以前的房間騰出來給你住。”
“你最好懂點事,別再惹她傷心。”
我低着頭,將白裙子抱在懷裏。
“好。”
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
池祈淵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今天會這麼順從。
往常這種時候,我總是會哭着求他們相信我。
求他們看看我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針孔。
求他們去查查池嘉珞當年根本沒有被喪屍咬過。
可今天,我甚麼都沒說。
裴晏舟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他走上前,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
“你能想通最好。”
“只要你乖乖聽話,繼續做珞珞的移動血庫,以後在基地裏,我還能保你衣食無憂。”
我順從地看着他。
視線裏,他的臉已經開始出現重影。
這是喪屍化的前兆,我的視神經正在逐漸壞死。
可他甚麼都沒發現。
他只覺得我終於收起了那些惹人厭煩的棱角。
我輕輕撥開他的手。
“我去換衣服。”
我轉過身,拖着沉重的腳步走向地下室角落裏的隔斷。
換上那條白裙子時,我看到了鏡子裏的自己。
瘦骨嶙峋,皮膚蒼白得像紙。
左胸口處,那道三年前爲了挖取半顆晶核而留下的傷疤,依然猙獰。
我拿起旁邊的毛巾,一點點擦去嘴角的黑血。
【異變倒計時:71小時50分。】
我推開隔斷的門,走了出去。
池祈淵看了我一眼,眼神稍稍緩和。
“走吧,宴會要開始了。”
我跟在他們身後,踩着通往地上的臺階。
每走一步,碎裂的晶核都在胸腔裏摩擦,帶來鑽心的痛。
沒關係。
再忍三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