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庭審最後一天,所有證據鏈完整閉合。

DNA吻合,監控鎖死,兇器上只有被告一個人的指紋。

受害者家屬在旁聽席上哭得快要暈厥。

全場都在等我宣判死刑。

我敲下法槌:

"駁回原告全部訴訟請求。"

法庭炸了。

受害者母親想衝上來卻被法警攔住:

"周時琳!你收了多少錢?我女兒被這個畜生虐待致死,你憑甚麼判我們敗訴?"

被告席上,那個男人慢慢站起來,西裝筆挺,嘴角噙着笑。

檢察官把卷宗摔在桌上:

"周法官,你要是給不出合理解釋,明天紀委的人就會出現在你家門口。"

直播的紅燈急促閃爍,幾十雙憤怒的眼睛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我依舊不爲所動,平靜地說:

”維持原判。”

......

“周時琳,你是不是瘋了?”

我剛推開休息室的門,李偉就大步衝了進來。

他穿着警服,肩膀上的執法記錄儀還在閃着微光。

“鐵證如山,你當庭把人放了?”

我走到飲水機前,拿了個紙杯。

“李偉,這是法院,注意你的言辭。”

他一把奪過我手裏的紙杯,狠狠砸在地上。

水花濺溼了我的法袍下襬。

“注意言辭?”

他眼眶通紅,死死盯着我。

“我帶人熬了三個通宵,把DNA鑑定、兇器指紋還有那個變態進出小區的監控全砸在公訴案卷裏。”

“你現在輕飄飄一句證據不足,就把人給放了?”

我看着地上的水漬,沒有說話。

從櫃子裏重新拿了一個杯子,接水,喝了一口。

冰冷的水順着喉嚨流下去,壓住了胃裏因爲高強度庭審帶來的隱痛。

“監控只有樓道的,沒有室內的。”

我平靜地看着他。

“兇器上的指紋只有半枚,且提取位置在刀柄末端,不符合發力握持的常理。”

“至於DNA,死者指甲縫裏的皮屑確實屬於被告,但那是案發前三天他們發生爭執留下的。”

李偉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出聲。

“周時琳,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會鑽牛角尖了?”

“所有的證據鏈明明已經完美閉合,你非要挑這種雞蛋裏的骨頭?”

“你知不知道外面現在怎麼說你?”

他指着門外,手指微微發抖。

“他們說你收了被告的黑錢。”

我把紙杯捏扁,扔進垃圾桶。

“法庭只看證據,不看輿論。”

“如果你們公安的證據做得足夠紮實,就不會被我在庭上找出漏洞。”

李偉深吸了一口氣,彷彿看着一個陌生人。

“那個女孩才十六歲。”

他的聲音裏帶着濃重的鼻音。

“她被發現的時候,渾身都是傷,骨頭斷了三根。”

“你也是個女人,你就不覺得心痛嗎?”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心痛不能當判決書寫。”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人猛地撞開。

陳桂芝披頭散髮地衝了進來。

她是被法警攔了一路,硬生生掙脫進來的。

“你這個毒婦。”

她猛地撲向我,尖銳的指甲直接衝着我的臉抓過來。

李偉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攔住。

但她的指甲還是在我的手背上劃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陳大姐,你冷靜點。”

李偉緊緊抱住她的肩膀,語氣卻出奇的溫柔。

陳桂芝癱軟在李偉懷裏,嚎啕大哭。

“警察同志,你要爲我做主啊。”

“我苦命的女兒啊,就這麼白死了。”

“這個法官收了那個畜生的錢,她包庇S人犯。”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指着我破口大罵。

“周時琳,你晚上睡覺不怕鬼敲門嗎?”

“你拿我女兒的命換錢,你不得好死。”

我抽出紙巾,按住手背上的血痕。

“陳女士,如果你對判決不服,可以讓檢察院抗訴。”

“但你在這裏鬧事,涉嫌擾亂法庭秩序。”

陳桂芝氣得渾身發抖,突然轉頭看向李偉。

“李警官,你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

“你們警察辛辛苦苦抓的人,她一句話就給放了。”

李偉轉過頭,看向我的眼神裏充滿了失望和厭惡。

“周時琳,你真的太讓我噁心了。”

他一字一頓地說。

“你爲了出風頭,爲了標榜你的獨立客觀,連做人最基本的同情心都沒了。”

我靜靜地看着這個和我結婚五年的男人。

“我是在維護法律的尊嚴。”

“法律的尊嚴就是讓S人犯逍遙法外?”

他厲聲反問。

“如果真的是S人犯,他逃不掉。”

我把帶血的紙巾扔進垃圾桶,脫下法袍,掛在衣架上。

“但今天這個案子,證據達不到確實、充分的標準。”

“疑罪從無,這是底線。”

李偉冷笑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扶起陳桂芝。

“陳大姐,我們走。”

“這個冷血的女人,不配當法官。”

他走到門口,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

“周時琳,如果上面查出你真的有問題。”

“我第一個大義滅親抓你。”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