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大學畢業前夕,校草男友在校園牆發了一條"租賃廣告"。
配圖是我戴着厚重黑框眼鏡、穿着大兩號運動服在圖書館熬夜的背影。
【廉價工具人出租,包月一千,代寫全科目論文、全天佔座隨叫隨到】
【長相難看拿不出手,我談她純粹圖好用,平時都不願公開承認女友身份】
帖子底下的評論滿是惡毒。
"長得跟滅絕師太一樣,白送我都不要。"
"哥們你圖啥?圖她幫你寫論文?"
男友回覆:"不然呢?總得有人幹活吧。"
底下一片"哈哈哈哈"。
他的女兄弟程芷言,直接在評論區開了盤:
"明天畢業晚會,她肯定又要穿着那套萬年不變的運動服來給你送花。"
"晚會她要是敢穿裙子,我當場把酒潑自己臉上。"
底下一堆人跟注。
我從不近視,眼鏡只是遮過敏浮腫的,如今過敏已經徹底痊癒了。
我站在宿舍鏡子前,鏡子裏的人,和那張"滅絕師太"的偷拍照,判若兩人。
在程芷言"我把酒潑自己臉上"的評論下面,點贊後評論:
“明天見,記得把酒備好。”
......
"裴書意,你是不是瘋了?"
我剛發完那條評論不到一分鐘,周嶼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電話那頭的背景音很嘈雜。
還能聽見幾個人在起鬨吹口哨。
周嶼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壓抑的怒火。
"你跑到校園牆下面發甚麼神經?"
"還讓言言把酒備好?你是在威脅誰?"
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長髮微卷,皮膚因爲過敏痊癒而透着冷白,五官清晰又明銳。
我隨手把那個厚重的黑框眼鏡扔進垃圾桶。
"威脅她?"
我語氣平靜。
"我只是在回應她的賭局,有問題嗎?"
"你有甚麼可回應的!"
周嶼有些急躁,語氣裏滿是理所當然的嫌棄。
"你也不看看自己平時穿的那身行頭,寬得像個麻袋!"
"言言就開個玩笑活躍氣氛,你非要上綱上線鬧這麼難堪?"
"趕緊把評論刪了,然後給言言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氣笑了。
他發帖子把我當成"廉價工具人"公開掛牌。
他的好兄弟們在底下對我進行外貌羞辱、拿我開盤下注。
最後,他讓我去道歉。
"周嶼。"
我盯着垃圾桶裏的眼鏡,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我是你的工具人嗎?"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隨後,周嶼煩躁地嘖了一聲。
"裴書意,你能不能別這麼敏感?"
"咱們都要畢業了,男生之間吹吹牛、要個面子怎麼了?"
"我不這麼寫,別人怎麼看我?堂堂校草找個......找個你這樣的,我圖甚麼?"
他似乎也覺得直接說"滅絕師太"有點過分,硬生生把詞嚥了回去。
但他接下來說的話,比那四個字更難聽。
"反正你平時也不愛打扮,就配合我一下怎麼了?"
"你幫我寫論文,我給你名分,我們各取所需,你現在裝甚麼委屈?"
名分。
在一起三年,他從來沒有在朋友圈發過我的一張照片。
連我們走在校園裏,只要對面來個熟人,他都會下意識和我拉開半米的距離。
我以爲他是天生冷淡,不愛張揚。
原來,他只是覺得我拿不出手。
"行。"
我沒和他爭吵,只是淡淡回了一個字。
周嶼以爲我妥協了,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
"你能懂事就行。"
"明天畢業晚會,你穿平時那套灰色的運動服來就行。花買便宜點的,別買太貴的,浪費錢。"
"還有,明晚言言是主持人,你別去她面前晃,免得她尷尬。"
他叮囑得仔細極了。
彷彿我是一件隨時會給他丟臉的破爛傢俱,必須用特定的布蓋好,藏在陰暗的角落裏。
"知道了。"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宿舍門在這時被砰地一聲推開。
室友林夏拎着兩個外賣袋,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她把外賣往桌上一砸,掏出手機就往我面前懟。
"書意,你快看班羣!周嶼那個王八蛋和程芷言那隻綠茶精又在作妖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
班級羣裏已經刷了上百條消息。
起因是程芷言發了一個委屈流淚的表情包。
程芷言:"嫂子好像生我的氣了,怪我亂開玩笑。[大哭]"
周嶼緊跟着就跳了出來。
"@程芷言 別理她,她就是這脾氣,不知好歹。"
底下那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男生立刻開始站隊。
"嶼哥,你家這位氣性夠大的啊。"
"言姐不就是開個玩笑嗎?再說言姐說的也是實話啊,誰見過裴書意穿裙子?"
"就是,長得醜還不讓說了?玻璃心。"
程芷言又發了一條語音。
聲音嬌滴滴的,帶着明顯的綠茶味。
"大家別這麼說嫂子啦。其實嫂子要是願意打扮,肯定也是好看的。"
"嫂子,明天晚會我多帶了一套禮服,要不我借給你穿呀?雖然尺碼可能有點緊,但我可以幫你改改!"
羣裏頓時一片"言姐人美心善"。
"就裴書意那身板,能擠進言姐的禮服?別把拉鍊撐爆了!"
"嶼哥,明晚你可得看好你女朋友,別讓她給咱們班丟人。"
周嶼回了個無奈的表情。
"放心,她不敢亂來。"
林夏氣得渾身發抖。
"這羣煞筆!他們是不是眼瞎?"
"周嶼這三年喫你的用你的,連期末作業都是你熬夜幫他做的!他憑甚麼這麼糟踐你?"
她轉過頭看向我,剛想繼續罵,聲音卻突然卡在喉嚨裏。
林夏瞪大了眼睛,像見了鬼一樣盯着我的臉。
"書意......你、你......"
我把散落在臉頰的碎髮別到耳後,朝她笑了笑。
"我怎麼了?"
"你的臉!你的浮腫全消了?!"
林夏激動地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這特麼是哪個仙女下凡了啊!"
她圍着我轉了兩圈,眼睛越來越亮。
"我就說嘛!你大一剛來的時候那底子絕對是個大美女!"
"都怪那個該死的過敏藥,讓你整整腫了三年!"
她猛地轉過身,惡狠狠地盯着屏幕上程芷言的發言。
"借禮服是吧?撐爆拉鍊是吧?"
林夏一把抓起車鑰匙。
"走!姐們兒今天就算是刷爆信用卡,也要給你配一身最頂級的戰袍!"
"明晚不把這羣瞎了眼的狗東西臉抽腫,我林夏名字倒着寫!"
我攔住她,從抽屜裏拿出一張黑卡。
這是我哥前兩天剛給我寄來的畢業禮物。
"不用你的信用卡。"
我看着羣裏周嶼那句"她不敢亂來",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我們自己買。"
"不僅要買,還要買最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