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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爲了培養我的“契約精神”。
從小對我實行違約金教育。
考試掉出年級前三,是學業違約。
感冒發燒,是健康違約。
我一直以爲,他們只是太嚴苛。
想讓我早點適應成人世界的殘酷法則。
直到弟弟查出先天性哮喘。
那個曾逼發着高燒的我在大雪天罰站的爸爸。
連夜低價賣掉了最心愛的車,紅着眼給弟弟買最貴的進口藥。
弟弟發脾氣摔碎了家裏最貴的玉觀音。
媽媽不僅沒提違約金。
反而心疼地吹着弟弟連紅印都沒留下的手心:
“這破石頭沒傷着我們寶寶吧?”
“碎了就碎了,歲歲平安。”
而我,每一筆違約金。
他們都清清楚楚地記在客廳那塊白板上。
高考出分那天,我成了市理科狀元。
清華的招生辦打來電話,承諾免除一切學雜費,並提供高額獎學金。
我掛斷電話,看向沙發上的父母。
“爸,媽,戶口本能借我用一下嗎?”
爸爸頭都沒抬,指了指牆上的白板。
“林念,根據家裏的協議,你未滿二十二歲就要離開本市。”
“屬於提前脫離家庭建設,得交十萬的解約金。”
我沒說話,從書包裏掏出一張銀行卡。
和一份早已擬好的《解除親屬關係協議書》。
平靜地推到他們面前。
“卡里有十二萬。”
“多出來的兩萬,買斷我以後管你們叫爸媽的權利。”
......
我推開家門時,時鐘剛好指向十一點。
爲了攢夠那筆買斷親情的解約金。
我剛結束了今天的第三份家教。
喉嚨幹疼,額頭也燙得驚人。
廚房裏卻亮着一盞暖黃的燈。
“怎麼纔回來?”
媽媽繫着圍裙走出來,手裏端着一碗排骨湯。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怎麼這麼燙?是不是發燒了?”
她眼裏有着擔憂。
那一刻,我的心臟湧起一絲酸澀。
“快把湯趁熱喝了,我去給你找退燒藥。
她轉身走向藥箱,嘴裏還在唸叨。
“女孩子家,平時那麼拼命幹甚麼?”
“以後就在本地讀個大專,找個安穩工作。”
“有爸媽在身邊照看你,多好。”
我端着湯碗,溫熱透過掌心,驅散了一點寒意。
就在這時,主臥裏傳來一聲咳嗽。
媽媽翻找藥箱的動作頓住。
她連藥箱都顧不上關,衝進主臥:
“小宇?怎麼了?是不是又覺得胸悶了?”
緊接着是爸爸腳步聲。
“怎麼回事?不是讓他按時噴藥了嗎?”
爸爸沉着臉走出來,看到站在客廳裏的我。
眉頭擰在一起,聲音嚴厲。
“你站在風口乾甚麼?”
“不知道你弟弟氣管敏感,受不了一點冷風嗎?”
我僵在原地。
“趕緊把門關嚴實!”
“你身上帶進來的寒氣激到他了!”
主臥裏,弟弟靠在牀頭,呼吸有些急促。
其實只是普通的乾咳,連哮喘的邊緣都算不上。
可媽媽已經急紅了眼,顫抖着手給他順氣:
“寶寶不怕,媽媽在,沒事的,深呼吸。”
她看着弟弟,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媽。”
我沙啞着嗓子開口,強忍着喉嚨的劇痛。
“我的退燒藥。”
“你等會兒自己找找行不行!”
“沒看小宇不舒服嗎?”
媽媽頭也沒回,聲音裏帶上了一絲責怪。
“你也是的,明明知道自己感冒了,還不早點回房間。”
“非要在客廳晃悠傳染給你弟弟!”
“你是姐姐,怎麼就不能懂事點?”
主臥裏,弟弟一揮手,將牀頭櫃上的水杯掃到了地上。
“我不想喝溫水!家裏悶死了,我要開窗!”
弟弟煩躁地大吼。
媽媽趕緊把他抱進懷裏拍着後背:
“好好好,不喝不喝,小宇別生氣。”
“媽媽這就去給你拿果汁。”
爸爸走出主臥,看着我,指了指牆上的白板。
“林念,健康違約,外加照顧不周導致弟弟病情復發。”
他拿起記號筆,在我的名字下面添了一筆。
“罰款兩千”。
“明天把錢轉到你媽卡里,培養你的契約精神。”
“就是要讓你知道,成年人要爲自己的失誤付出代價。”
我看着那塊寫滿我債務的白板。
我沒有反駁,也沒有哭鬧。
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當着他的面轉了兩千塊錢過去。
“轉了。”
我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爸爸愣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只是冷哼了一聲:
“規矩就是規矩,別覺得委屈。”
我沒說話,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將門反鎖。
再熬一熬。
很快,我就能把欠他們這點稀薄的骨血。
連本帶利地還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