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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出手機。
屏幕上跳出甲方的一條微信。
“陳工，十點前能交付嗎？”
“這邊等着上線，如果延誤，五萬的違約金可不是開玩笑的哈。”
現在是九點一刻。
只要半個小時就能打包發送。
門外安靜了片刻，接着是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林瑤推門而入。
宋宇跟在她身後，手裏拿着一個屏幕碎裂的平板電腦。
“陳默，把你電腦借給小宇用一下。”
她語氣理所當然。
“他的電腦昨晚車禍撞壞了，十點公司有個轉正述職，他必須得用。”
我坐在牀沿，盯着放在書桌上正運轉的筆記本：
“不行。”
“陳默！”
林瑤的眉頭擰緊。
“你是不是有病？”
“兩萬塊錢我都說了當借你的，你至於拿一個小輩的前途來撒氣嗎？”。
“我的程序不能斷電，不能退。”
我按着隱隱作痛的胸口，呼吸粗重。
“十點我要交接，延期有五萬的違約金。”
林瑤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出聲。
“五萬？陳默，你編謊話能不能編得像一點？”
“你不就是接個私活幫人寫幾行代碼嗎？拖半天能怎麼樣？”
她大步走到書桌前，一把按住了筆記本的屏幕。
“瑤瑤姐，算了！”
宋宇在門口紅了眼眶，聲音帶着恰到好處的哽咽。
“本來就是我惹陳默哥不高興了。”
“我轉不了正沒關係的，大不了我回老家。”
這句話像是一根刺，扎進了林瑤的保護欲裏。
“回甚麼老家？今天這電腦他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
她轉過身，一把拔掉了筆記本的電源線。
老舊的電池根本無法支撐高負荷運轉。
屏幕黑了。
我腦子裏也跟着嗡地一聲。
五萬違約金，沒日沒夜的心血。
全毀了。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心臟發出一陣劇痛。
這一次，痛感比昨晚在急診室還要猛烈。
我渾身脫力，順着牀沿滑跪在地。
林瑤被地上的血跡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陳默，你怎麼了？”
她想伸手扶我，可宋宇卻在此時低呼了一聲：
“瑤瑤姐，九點半了！再不走真的來不及了！”
林瑤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我，咬了咬牙，眼神再次變得冰冷。
“陳默，你真行。”
她一把抱起桌上的筆記本，看着我。
“爲了不把電腦借給小宇，連這種苦肉計都用上了。”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裝死，我就必須順着你？”
她轉身，拉着宋宇大步走出了臥室。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
眼淚卻先一步砸了下來。
她帶走的不只是一臺電腦。
她帶走的是我用命換來的尊嚴。
是我對她最後的底線。
我用發抖的手摸出手機，撥通了中介的電話。
“王哥，那套婚房，我不要了，定金退不了就算了。”
“嗯，我不買了。”
掛斷電話，我又給甲方發了認賠違約金的郵件。
做完這一切，我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
林瑤，你總說我給不了你情緒價值。
那從今天起，我把你想要的自由和偏愛。
連同我那五年的命，一起燒成灰，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