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秦修遠親自送我去駕校。
我拉開副駕駛車門,座椅上放着一個白色頭盔。
頭盔側面貼着方棠的名字。
“坐後面。”
秦修遠沒有看我。
“方棠要錄宣傳片,髮型不能亂。頭盔放前面不容易磕着。”
我握着門把沒動。
“我暈車。”
“十五分鐘,忍一下。”
他伸手替我合上車門,動作剋制得像在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坐進後排。
車經過事故路口時,信號燈剛好轉紅。
電子音從車載系統裏響起。
“請停車,等待下一次通行。”
那是我的聲音。
三年前,秦修遠籌備智能駕校,資金最緊張。
我替他設計整套語音提示,錄了四百七十六條指令,連發燒時都沒停。
他說普通提示音太冷。
他想讓每個學員聽見我的聲音,就知道有人在等他們安全回家。
如今方棠連接藍牙,提示音立刻被音樂蓋住。
“修遠,這首還記得嗎?”
“你第一次上路時放的。”
秦修遠眉眼舒展。
“你一緊張就掐我胳膊,回去青了半個月。”
他們笑起來。
我低頭看自己的膝蓋。
原來他的副駕駛也曾經有過別人。
到了駕校,十幾名員工已經站在門口等候。
方棠剛下車,策劃經理便遞來鮮花。
“方老師,歡迎我們的安全駕駛推廣大使。”
有人注意到我,笑着問:“秦太太今天也來指導工作?”
秦修遠取下方棠的頭盔。
“她不上鏡,做應急替補。”
對方愣了愣,“我記得這套系統是秦總您帶着一個幕後工作室開發的,還以爲蘇老師是核心成員呢。”
方棠臉上的笑淡了一瞬。
秦修遠卻語氣平靜。
“核心技術歸公司所有,誰講都一樣。”
一句話,把我熬過的那些夜抹得乾乾淨淨。
拍攝開始後,我被安排去給學員擺反光錐。
右腿蹲不下去,我只能扶着車身慢慢彎腰。
幾個來探班的博主舉着手機經過。
“這就是秦總太太?”
“聽說嫁進來以後一直沒工作,連駕照都沒有。”
“方老師纔像老闆娘,專業又漂亮。”
策劃經理尷尬地想制止。
秦修遠卻只抬腕看錶。
“閒話不用管,把進度趕出來。”
方棠完成緊急制動演示,周圍響起掌聲。
秦修遠親手替她摘下護具。
輪到我模擬變道時,右腿在紅燈前再次僵住。
後車喇叭聲驟然響起。
秦修遠走到車窗邊,俯身敲了敲玻璃。
“下來。”
我解開安全帶。
他卻沒有讓我休息,而是當衆拿走胸前的學員牌。
“從今天開始,你的訓練成績清零。”
“秦太太都要從頭學,你們誰也別覺得自己丟人。”
人羣響起幾聲壓低的笑。
我望着他。
“非要當着所有人說嗎?”
秦修遠替我拉好沒扣嚴的衣領,語氣甚至溫和。
“臉面是自己掙的。”
“安全體驗日還有四天。你要是過不了考覈,婚禮車隊就取消你的主婚車位置。”
方棠忙勸:“修遠,她是新娘,哪有讓新娘坐後車的?”
“規矩不能只約束別人。”
他說完,將主婚車的紅色通行牌遞給方棠。
“這幾天先放你車上。”
我看見那張通行牌背面,寫着一行活動備註。
事故重演環節,原始影像由秦總親自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