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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亡妻的遺物時，我翻開她的手機，本想存幾張照片留作念想。
卻看到她臨終前發出的最後一條消息。
【周浩宇，我當初要是嫁給你就好了。】
消息接收人，是我的兄弟，也是許安然的竹馬。
青梅竹馬的情誼很重，重過生與死，重過我與她。
我一口氣堵在心脈，直直栽倒在地。
再睜眼時，我回到了婚禮彩排那天。
周浩宇帶頭開了賭局，下注十萬賭我給不起許安然爸媽的改口費會當場黑臉。
許安然的聲音和上一世記憶裏的聲音重合。
“改口費18.8萬，一分都不能少！”
“程驍，周浩宇都能拿十萬出來博個彩頭，你要是玩不起，這輩子都別想娶我！”
我擺出所有積蓄，車鑰匙、房產證、工資卡。
卻在許安然伸手來拿的那一瞬間，
我摘下婚戒，緩緩放進她掌心。
“這輩子，你可以不用嫁給我了。”
......
話音落下，整個宴會廳像被按下了靜音鍵。
許安然的母親最先擠開人羣，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小程，你這話可不能亂說，多不吉利啊。”
“安然就是想要點排場，給我們老兩口撐面子，未來這筆錢也肯定是給她帶回小家的。”
“你連她這麼點願望都不能實現，你要我怎麼放心把自己的女兒交給你？”
周遭的親戚朋友也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勸解：
“安然跟了你這麼多年，從來沒跟你提甚麼過分的要求，就婚禮這一回想要點體面，你都不肯成全？”
“浩宇也只是開玩笑的，你何必揪着一句玩笑話置氣，讓自家人丟了面子？”
人羣分開一道縫隙，周浩宇慢悠悠走了過來，一身定製西裝襯得意氣風發，手裏還捏着那張揚言下注十萬的銀行卡。
他故作擔憂地抬手搭住我的肩膀，擺出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樣，嘴上說着解圍的話，眼底的炫耀卻藏都藏不住。
“驍哥，別衝動，不就是十八萬八嗎？要是你手頭週轉不開，我這兒十萬先借給你。”
“咱們這麼多年兄弟，哪能看着你和安然因爲這點錢鬧掰。”
這番虛情假意的說辭聽得我胃裏翻湧。
許安然見衆人全都站在她這邊，底氣更足。
“程驍，你看看浩宇，隨口就能拿出十萬，還主動說借錢幫你，你再看看你，連十八萬八的改口費都要擺臉色，到底誰纔是我的丈夫啊。”
她微微紅了眼眶，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換做上一世，我早就心頭髮酸，忙不迭低頭道歉，想方設法滿足她所有要求。
我清晰記得那年，爲了湊齊這十八萬八的改口費，我跑遍所有親戚家低頭借錢，掏空銀行卡里全部積蓄，熬了整整半個月才把足額的錢交到她手上。
那時我滿心歡喜，以爲這筆錢會存進兩人共同賬戶，用來置辦婚房，或是支撐我們往後的小家。
可婚後三年，我自己的公司遇上危機，急需一筆資金週轉，萬般無奈之下開口找她借錢。
她當場紅了眼，攥着我的手不停道歉，說那筆錢她揹着我拿去投資理財，整整十八萬八一分不剩，全部虧空。
看着她哭得肝腸寸斷的樣子，我心疼不已，半句責怪的話都沒能說出口，反倒轉頭寬慰她。
直到她臥病在牀，生命走到盡頭，我整理遺物點開她的手機，那條發給周浩宇的消息直直戳穿我半生的自我感動。
我才後知後覺明白，所謂投資虧損從頭到尾都是謊言，我拼盡全力湊來的全部積蓄，早就悄悄填進了她竹馬的生意窟窿。
周浩宇的工作室與我的公司同時遭受危機，許安然選擇了他，放棄了我。
我打拼三年即將上市的公司，徹底化爲泡影。
心酸堵在胸腔，壓得我喘不上氣。
可我沒有爭辯，只是俯身將方纔攤在圓桌上的東西一一收起。
許安然攥着那枚婚戒，見我收拾妥當要走，臉色驟然一變，語氣裏帶着幾分賭氣：
“程驍，你現在走可以，但你想通了最好早點來給我道歉。”
“不然我可不確定明天我們的婚禮還能不能如期舉行！”
她打心底認定，我離不開這段感情，遲早會低頭妥協。
但我沒有回頭。
這一世，我不會再傾盡所有，去成全別人的白月光。
今天的賭局，我不參加。
明天的婚禮，我也不會參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