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那天上午，整個核心業務部氣壓低得嚇人。
白錦元紅着眼睛從季臨洲辦公室出來。
走到我工位前，委屈巴巴地停下。
"宋姐，你是不是覺得我搶了你的功勞？"
她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周圍幾個工位聽見。
大家不動聲色地豎起了耳朵。
"是。"我盯着鍵盤，頭也沒抬。
白錦元沒想到我回答得這麼直白，愣了一下。
眼眶瞬間更紅了。
"宋姐，我真沒那個意思。季總說你最近身體不好，讓我多幫你分擔一點......"
"我身體挺好的。"
我打斷她。
"好到可以一個人扛下整個星海計劃的調研和背調。你如果真想分擔，去把西區那幾家釘子戶的數據重新跑一遍。"
西區是塊硬骨頭。
跑一趟要脫層皮，更別提去要數據。
白錦元咬了咬嘴脣。
"宋姐，你是不是對我有甚麼誤會？我跟季總從小就認識，他一直把我當妹妹看。"
"當妹妹？"
我終於轉過頭看她。
"你們家認妹妹，是送九十九朵玫瑰和梵克雅寶的嗎？"
周圍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
大家顯然沒見過我這麼尖銳的樣子。
以前我總是溫和的，甚至有些逆來順受。
因爲季臨洲不喜歡強勢的女人。
"你們在吵甚麼！"
季臨洲推開辦公室的門，厲聲喝道。
他快步走過來，一眼就看到白錦元眼眶裏的淚打轉。
"怎麼回事？"
"沒事的季總。"白錦元吸了吸鼻子，勉強扯出一個笑，"宋姐教我做事呢。西區的數據確實該我跑，我這就去。"
她轉身要走。
季臨洲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當着所有人的面。
沒有任何避諱。
"西區那邊連路都沒修好，你去幹甚麼？"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像冰刀一樣。
"宋溪亭，你有甚麼火衝我發。欺負一個新人算甚麼本事？"
欺負新人。
我爲他這個公司熬了無數個通宵，胃出血進了兩次急診。
現在他指着我的鼻子，說我欺負他帶進來的閒人。
"季總，業務分配是我的職權範圍。"
我迎着他的目光。
"既然你要她接手星海計劃，那就得幹活。不想幹，就滾出我的組。"
"你以爲這個組離了你轉不轉？"
季臨洲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警告。
"宋溪亭，適可而止。"
"適可而止的是你。"
我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西區的數據如果今天下班前交不出來，星海計劃我會直接向總公司申請延期。"
沒等他發作，我直接走向電梯。
身後傳來白錦元帶哭腔的聲音。
"季總，都是我不好，惹宋姐生氣了......"
"不怪你，她就是最近脾氣大，慣的。"
電梯門合上，隔絕了季臨洲冷漠的評價。
我靠在電梯壁上，突然覺得很荒謬。
六年的感情，抵不過白錦元幾滴眼淚。
下午我去見了星海計劃的幾個關鍵客戶。
飯局散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
胃裏像火燒一樣疼。
我蹲在路邊乾嘔了幾聲，甚麼也沒吐出來。
手機亮了，沈微瀾的電話。
"亭亭，你在哪？"
"剛應酬完，在路邊吹風。"
"別吹了，看微博。你那個好上司又上熱搜了。"
沈微瀾語氣裏滿是壓不住的火氣。
我點開微博。
同城熱搜第七：#某企業老總豪擲千金博紅顏一笑#
點開視頻。
是市中心那家最貴的旋轉餐廳。
季臨洲包下了整個場地。
漫天的粉色氣球，地上鋪滿花瓣。
他穿着那件還沒換下的深灰色西裝，正在給白錦元戴一條鑽石項鍊。
白錦元捂着嘴，笑得花枝亂顫。
視頻底下配字："誰懂啊！老季說補給我的生日驚喜！"
今天。
是白錦元的生日。
也是我和季臨洲在一起六週年的紀念日。
早上出門前，我還提醒過他。
"今晚早點回。"
他當時一邊系領帶一邊說："晚上有個重要酒局，儘量。"
原來重要酒局，是給妹妹過生日。
我關掉手機。
胃裏的劇痛突然一陣痙攣，我眼前一黑，重重地摔在了馬路牙子上。
失去意識前，我隱約聽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