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那天上午，整個核心業務部氣壓低得嚇人。
許星野眼眶微紅從陸瑾音辦公室出來。
走到我工位前，委屈巴巴地停下。
"舟哥，你是不是覺得我搶了你的功勞？"
他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周圍幾個工位聽見。
大家不動聲色地豎起了耳朵。
"是。"我盯着鍵盤，頭也沒抬。
許星野沒想到我回答得這麼直白，愣了一下。
眼眶瞬間更紅了。
"舟哥，我真沒那個意思。陸總說你最近身體不好，讓我多幫你分擔一點......"
"我身體挺好的。"
我打斷他。
"好到可以一個人扛下整個星海計劃的調研和背調。你如果真想分擔，去把西區那幾家釘子戶的數據重新跑一遍。"
西區是塊硬骨頭。
跑一趟要脫層皮，更別提去要數據。
許星野咬了咬嘴脣。
"舟哥，你是不是對我有甚麼誤會？我跟陸總從小就認識，她一直把我當弟弟看。"
"當弟弟？"
我終於轉過頭看他。
"你們家認弟弟，是送九十九朵玫瑰和寶格麗的嗎？"
周圍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
大家顯然沒見過我這麼尖銳的樣子。
以前我總是溫和的，甚至有些逆來順受。
因爲陸瑾音不喜歡強勢的男人。
"你們在吵甚麼！"
陸瑾音推開辦公室的門，厲聲喝道。
她快步走過來，一眼就看到許星野眼底的委屈。
"怎麼回事？"
"沒事的陸總。"許星野揉了揉鼻子，勉強扯出一個笑，"舟哥教我做事呢。西區的數據確實該我跑，我這就去。"
他轉身要走。
陸瑾音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當着所有人的面。
沒有任何避諱。
"西區那邊連路都沒修好，你去幹甚麼？"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像冰刀一樣。
"謝聞舟，你有甚麼火衝我發。欺負一個新人算甚麼本事？"
欺負新人。
我爲她這個公司熬了無數個通宵，胃出血進了兩次急診。
現在她指着我的鼻子，說我欺負她帶進來的閒人。
"陸總，業務分配是我的職權範圍。"
我迎着她的目光。
"既然你要他接手星海計劃，那就得幹活。不想幹，就滾出我的組。"
"你以爲這個組離了你轉不轉？"
陸瑾音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警告。
"謝聞舟，適可而止。"
"適可而止的是你。"
我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西區的數據如果今天下班前交不出來，星海計劃我會直接向總公司申請延期。"
沒等她發作，我直接走向電梯。
身後傳來許星野略帶自責的聲音。
"陸總，都是我不好，惹舟哥生氣了......"
"不怪你，他就是最近脾氣大，慣的。"
電梯門合上，隔絕了陸瑾音冷漠的評價。
我靠在電梯壁上，突然覺得很荒謬。
六年的感情，抵不過許星野幾句裝可憐的話。
下午我去見了星海計劃的幾個關鍵客戶。
飯局散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
胃裏像火燒一樣疼。
我蹲在路邊乾嘔了幾聲，甚麼也沒吐出來。
手機亮了，顧雲崢的電話。
"聞舟，你在哪？"
"剛應酬完，在路邊吹風。"
"別吹了，看微博。你那個好上司又上熱搜了。"
顧雲崢語氣裏滿是壓不住的火氣。
我點開微博。
同城熱搜第七：#某企業女總豪擲千金博藍顏一笑#
點開視頻。
是市中心那家最貴的旋轉餐廳。
陸瑾音包下了整個場地。
漫天的黑色與金色氣球，地上鋪滿花瓣。
她穿着那件還沒換下的深灰色套裝，正在給許星野戴一塊限量版百達翡麗腕錶。
許星野反戴着鴨舌帽，笑得陽光燦爛。
視頻底下配字："誰懂啊！老陸說補給我的生日驚喜！"
今天。
是許星野的生日。
也是我和陸瑾音在一起六週年的紀念日。
早上出門前，我還提醒過她。
"今晚早點回。"
她當時一邊披上外套一邊說："晚上有個重要酒局，儘量。"
原來重要酒局，是給弟弟過生日。
我關掉手機。
胃裏的劇痛突然一陣痙攣，我眼前一黑，重重地摔在了馬路牙子上。
失去意識前，我隱約聽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