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豪門晚宴上,裴時硯的母親當衆將一杯紅酒潑在我臉上。
“一個破產千金也想進我裴家的門?拿着這五百萬,滾出我兒子的世界!”
我沒有擦臉上的酒漬,只是紅着眼看向裴時硯。
而他卻心虛地移開視線,轉身去扶身旁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
“算了,我媽說得對,我們確實不合適。”
那一刻,我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絕望地撿起地上的支票,當着所有人的面撕得粉碎。
“裴時硯,我的感情不是可以用錢來侮辱的!”
我哭着跑出宴會廳,任由大雨澆透全身。
當晚,裴時硯冒雨驅車趕到我家樓下,紅着眼遞給我一張五千萬的黑卡。
“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這是補償。”
我含淚接過,緊緊抱住他。
他不知道,在撈女的必修課裏,撕掉五百萬的零錢,是爲了錨定五千萬的起步價。
嫌棄錢少的時候,談感情最有用。
......
“五千萬已經到賬了,昨晚的事就翻篇了。”
裴時硯站在落地鏡前,慢條斯理地繫着領帶。
我靠在牀頭,指尖輕輕摩挲着那張帶有體溫的黑卡,將眼底的算計盡數斂去。
“我知道的,時硯。”
我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帶着一夜哭泣後的沙啞,乖順地低下頭。
裴時硯從鏡子裏看了我一眼,眼神裏透着理所當然的篤定。
他走過來,居高臨下地揉了揉我的頭髮,語氣像是在哄一個得理不饒人的寵物。
“林家對裴家未來的佈局很重要,我媽昨晚做的是絕了點,但也是爲了大局。”
“林宛雅剛回國,心思敏感,你以後少出現在她面前,免得她多想。”
我沒有躲開他的手,只是順從地用臉頰貼了貼他的掌心。
“我明白的,我不會讓你爲難。”
聽到這句保證,裴時硯緊繃的下顎線徹底放鬆下來,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在他眼裏,我只是個破產後無依無靠、只能仰他鼻息生存的金絲雀。
鬧脾氣是爲了爭寵,給夠了錢自然就會乖乖聽話。
牀頭的手機突然震動,屏幕上閃爍着“宛雅”兩個字。
裴時硯的動作頓了一下,立刻收回手,拿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怎麼起這麼早,頭還疼不疼?”
他刻意壓低了嗓音,語氣裏是從未對我有過的溫柔與耐心。
電話那頭傳來林宛雅嬌嗔的聲音,隱約能聽到她在抱怨酒店的早餐不合胃口。
裴時硯輕笑了一聲,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好,我這就過去接你,帶你去喫城南那家廣式早茶。”
掛斷電話後,他看向我,眼神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冷淡。
“我這幾天會比較忙,你安分待在別墅裏,想要甚麼自己去買。”
我乖巧地點頭,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臥室門外。
隨着大門落鎖的咔噠聲響起,我臉上的柔弱瞬間消失殆盡。
我掀開被子下牀,從抽屜最底層翻出一個備用手機,熟練地撥通了一個海外號碼。
“把昨晚轉入尾號7821賬戶的五千萬,立刻洗進瑞士的匿名基金裏。”
電話那頭的私人理財師效率極高,只問了一句。
“唐小姐,這筆資金需要做切割痕跡嗎?”
我看着窗外裴時硯絕塵而去的邁巴赫,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做得乾淨點,我要這筆錢從裴時硯的監控裏徹底消失。”
掛斷電話,我走進浴室,看着鏡子裏自己眼角刻意留下的紅暈,只覺得無比可笑。
破產這三年,我演了三年的癡情蠢貨,把裴時硯那點自大狂妄的心理摸得透透的。
他以爲五千萬能買斷我的委屈,卻不知道這只是我跑路基金的最後一筆啓動資金。
洗漱完下樓,我剛準備弄點喫的,別墅的門鈴突然被瘋狂按響。
門外站着裴時硯的母親,以及挽着她胳膊、一身高定套裝的林宛雅。
林宛雅用一種打量垃圾的眼神看着我,嘴角噙着一抹優越感十足的笑。
“伯母,這就是時硯哥哥平時住的地方嗎?這裝修風格,看着可真夠廉價的。”
裴母嫌惡地捂住鼻子,彷彿這裏的空氣都會弄髒她。
“這種下等人住過的地方,自然沾着股窮酸氣。”
她踩着高跟鞋徑直走進客廳,把一份文件重重地甩在茶几上。
“唐寧,別以爲時硯給了你點補償,你就能繼續賴在這裏。”
“宛雅不喜歡別人用過的東西,這套別墅我已經讓人掛牌出售了。”
我垂下眼眸,雙手交疊在身前,一副隱忍不發的受氣包模樣。
“伯母,時硯早上才讓我安分待在這裏......”
林宛雅嗤笑出聲,上前一步打斷我的話。
“時硯哥哥只是拉不下臉趕你走罷了,你還真把自己當女主人了?”
她伸手撥弄了一下沙發上的靠枕,滿臉嫌棄地扔到地上。
“給你三個小時,把你那些不入流的破爛收拾乾淨,滾出去。”
我看着被踩出鞋印的靠枕,心底沒有一絲波瀾,只有對即將重獲自由的期待。
“好,我這就收拾。”
我的順從顯然讓林宛雅失去了繼續羞辱的快感,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裴母則冷哼一聲,拉着林宛雅往外走。
“算你識相,宛雅,我們去挑新房子的傢俱,別跟這種撈女浪費時間。”
門再次被關上,我拿出手機,慢條斯理地給裴時硯發了一條信息。
“時硯,林小姐和伯母來看過房子了,我怕惹她們生氣,已經搬出來了。”
“你不用擔心我,我會照顧好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