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相戀四年,男友賀霽從沒送過我生日禮物。
他說"儀式感是消費主義陷阱"。
可他記得發小沈羽每年的生日,去年是限量球鞋,今年是演唱會內場票。
"兄弟之間送東西不用挑,直接買貴的就行。"
我也不用挑,因爲從來沒有收到過。
上週三人聚餐,沈羽喝多了,趴在桌上。
賀霽脫了外套蓋在他身上,又轉頭跟我說:
"你先回去吧,我送她到家再走。"
一會兒,沈羽更新了一條和賀霽合拍的兄弟日常 vlog。
畫面裏他們肩並肩走在馬路上,鏡頭裏眼神溫柔得像偶像劇。
配文:有些人不是戀人,勝似戀人。
他留言:“羽毛值得全世界最好的”。
我看了很久,想起我曾讓他偶爾在朋友圈提及我,他只嫌幼稚,
聲稱感情不必對外張揚,彼此心知肚明就足夠。
他那句"羽毛值得全世界最好的",徹底澆滅了我最後一點執念。
一段不斷消耗自我、頻頻受委屈的感情,我決定放手了。
......
“南星,門怎麼反鎖了?”
門外傳來賀霽不耐煩的砸門聲。
我按下辭職信的發送鍵,合上電腦。
起身走過去,擰開反鎖的門把手。
賀霽帶着一身酒氣和陌生的香水味擠進來。
他將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
“羽毛昨晚吐了兩次,我在她家守了一夜,你居然連個電話都不打?”
他扯開領帶,語氣裏全是理所當然的指責。
我抬眼看他。
“她吐了,找代駕或者打120,我打電話做甚麼?”
賀霽眉頭皺成一團,眼神裏透出毫不掩飾的失望。
“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冷血?”
“她胃疼得在牀上打滾,你滿腦子卻只有那些爭風喫醋的破事。”
我端起桌上的涼白開,喝了一口。
“所以呢?你需要我給她掛號嗎?”
賀霽冷哼一聲,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翻找。
“趕緊去熬一鍋乾貝鮮蝦粥,羽毛現在胃裏難受,喫不下外賣。”
“半小時後我給她送過去。”
他關上冰箱門,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就像在吩咐一個免費的保姆。
我放下水杯,聲音平靜。
“我不會熬。”
賀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許南星,你適可而止,別鬧脾氣了。”
“以前我兄弟們來家裏聚餐,十幾口人的飯你都能做,現在給羽毛熬個粥你推三阻四?”
“你知不知道她昨晚喝多是因爲甚麼?還不是因爲她知道你要過生日了,非拉着我去給你挑禮物,結果被賣酒的給灌了!”
我垂下眼簾。
過生日?
我的生日明明在下個月。
他連自己女朋友的生日都記錯,卻能在沈羽生日時精準卡點送上限量版球鞋。
我沒有去糾正他。
解釋已經變得毫無意義。
“我說了,熬不了。”我轉身走向臥室。
賀霽幾步跨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陰陽怪氣的給誰看?”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出“羽毛”兩個字。
賀霽立刻鬆開我的手,接通電話,聲音瞬間放輕。
“好點了嗎?是不是胃又疼了?”
電話那頭傳來沈羽委屈巴巴的聲音,夾雜着明顯的鼻音。
“霽哥,你別因爲我和南星姐吵架。”
“我真的是太笨了,本來想幫南星姐挑禮物,結果還弄得自己一身病,惹南星姐不高興。”
“你快哄哄她吧,我隨便喫點止痛藥對付一下就行了,死不了的。”
賀霽滿眼心疼。
“瞎說甚麼,藥能隨便亂喫嗎?”
“你乖乖躺着,我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他看向我的眼神只剩下厭惡。
“許南星,你聽聽羽毛怎麼說的,再看看你自己,斤斤計較,毫無肚量。”
他轉身走進書房。
不一會兒,他拿着我放在書桌上的單反相機走了出來。
那是全球限量版,我攢了半年的錢才託人從國外帶回來的。
“你幹甚麼?”我皺起眉頭。
賀霽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羽毛下週要辦個人攝影展,剛好缺個長焦鏡頭。你這個放着也是落灰,借給她用用。”
“不行,放下。”我擋在門口。
那是下個月我要去參加全球野生動物攝影大賽的裝備。
賀霽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一個破相機而已,至於嗎?”
“羽毛現在正處於事業上升期,她比你更需要這個。你一天到晚除了拍點花花草草還能幹甚麼?”
他伸手用力將我撥開。
“你要是真想要,大不了下個月,我再給你買個同款。”
他推門而出,重重摔上了房門。
五年來他說過無數次承諾。
但從來沒有兌現過一次。
我看着空蕩蕩的掌心。
沒有憤怒,沒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種極其深沉的疲憊。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房屋中介的電話。
“王經理,幫我找一家搬家公司。”
“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