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已經後悔了,還來得及嗎?
“前輩,這次情況嚴峻,非得您出山不可了。最近,我的頭髮白了一半,一天連四個小時都睡不到。
現在市裏很多雙眼睛都在盯着我,如果再讓乾龍集團囂張下去,我......我這個局長都坐不安穩了。”
困龍監獄。
東海市公安局長隋陽,態度謙遜,正請求一位退休多年的老特情出山。
柯遠切開熱氣騰騰的牛排,滿不在乎:“你跟我說這些也沒用,我早已頤養天年,很難跟你共情。”
“呃......”
隋陽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
想不到,退休了這麼多年,這位老同志的脾氣還是這麼古怪。
可能人脾氣大,隋陽深諳此理。
便再次好言相勸:“前輩,沒有比您更瞭解東海,也沒有比您更優秀的特情了。只要您願意出山,我絕對全力支持您,給您最大的權限。”
“這些話,你還是留着哄那些剛穿上警服的娃娃們吧。”
柯遠放下刀叉,豎起雙手中指。
“前輩,您這是?”
柯遠解釋道:“沒有罵你的意思,我是讓你看,我的中指幾乎和食指一樣長,這是常年練習拔槍速射,生生磨短了手指。
再聽聽我這呼吸,吸氣三秒,屏息一秒,呼氣四秒,這是當年在狙擊點連趴三天三夜練出來的本能,連睡覺都改不了。
但凡江湖經驗夠深,都一眼就能看出我是個玩槍的高手。你現在讓我出山去執行那些高危任務,無異於讓我去送死。怎麼,嫌我的退休金太高?”
隋陽垂頭,被柯遠懟的啞口無言。
適時,房間裏走進來一個年輕男人。
一表人才,舉止斯文。
他無視隋陽這位局長的存在,坐在了柯遠的對面,若無其事的喫着另一塊牛排。
隋陽有些好奇:“前輩,聽說您在困龍監獄裏,一直是自己住單間的啊?”
“之前是,後來嫌無聊,就收了個徒弟,陪我說說話。陳淼,見過隋隊長。”
陳淼喝了口紅酒:“沒見過。”
很不客氣。
然而,隋陽並不介意。
反而像是嗅到了魚腥味的貓,兩眼放光。
按照能力、經驗還有履歷來說,整個東海,不......
全國,都沒有比柯遠更優秀的特情了。
可有些任務,一張白紙,比他這位老特情更有優勢。
“小夥子,你今年多大?”
“二十五。”
“這麼年輕,怎麼進來的?”
“我給了我堂哥一刀,順便燒了他們家房子。”
隋陽嘴角一陣抽搐,認真的嗎?
“你是前輩的高徒?”
陳淼不置可否:“可以這麼說,他確實教了我一些東西,但是他逼我學的,我可沒有拜師。”
隋陽荒唐的一笑:“逼你?你知不知道,前輩這一生從未收過徒弟?換句話說,你是他的關門弟子。”
“哦,無所謂。”
“那就說點你有所謂的吧,你想不想出獄?”
陳淼搖了搖頭:“更無所謂。原本我去年就該出獄的,爲了加刑,我特意打斷了牢頭的兩條腿。這裏就跟我家一樣,我超喜歡裏面,裏面個個都是人才,說話又好聽。”
隋陽手裏的煙都掉在了地上。
當師父的脾氣已經很怪了,陳淼這個徒弟就更是難以捉摸了!
而柯遠已經看穿了隋陽的想法,也深知,他此次絕對不會無功而返。
於是開口說道:“陳淼,你在我身邊侍候了七個年頭了,也該恢復自由了。”
“我要是離開了,誰來照顧你?”
“大哥,我身子骨比你都硬朗,你再不走,我都怕你死我前面。去吧,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出去後,暫時就住在你師孃家好了,我要是沒記錯的話,她今年已經二十八了。
聽說,她現在過得也不太好。你要替師父好好照顧她,不能讓她受委屈。
對了,幫我插她。”
陳淼一驚:“啊?插她?這不合適吧?”
柯遠拿出貼身銀針,交給了陳淼:“有甚麼不合適的?你繼承了我所有的能力,現在只有你能治好她的遺傳心臟病。”
陳淼長舒一口氣:“哦,原來是這個插啊。”
隋陽一時語塞,這師徒倆都甚麼虎狼之詞......
陳淼接過銀針,表情凝重。
這套銀針,是宋朝皇帝賜給柯遠先祖的。
曾有人出價萬兩黃金,他家先祖依舊不爲所動。
他深知,當柯遠將這套銀針傳給他的時候,也就真的到了他要離開這裏的時候了。
想到這裏,陳淼收起了自己素來的頑皮。
他雙膝跪地,向柯遠叩頭。
此情此景,柯遠的眼眶也有些微微的溼潤。
“臨行前,師父再教你一手。”
只見柯遠將手平和的放在餐桌上:“這麼多年來,在喫飯時,我使用的刀和叉,與桌子從來不是平行擺放,而是呈現三十度角。因爲,這個角度抄起後可以精準劃開頸動脈!”
眨眼的功夫,柯遠手中的餐刀已經對準了陳淼的喉嚨。
可就在下一瞬間,陳淼也給出了極爲優秀的反應。
他右手下壓,左手掌根擊中刀把,餐刀“嗖”的一聲飛了出去。
“咚”!
刀刃彷彿長了眼睛,飛入隋陽兩腿之間,深深的扎進了凳子裏。
隋陽騰的一下站起,有甚麼東西順着他的褲子正往下滴。
“這這這......這誰啊!?這誰尿我褲襠裏了!”
柯遠諱莫如深的一笑。
這並不是簡單的師父教徒弟,更是要讓隋陽領教一下陳淼的本領。
唯獨苦了隋陽,被這師徒倆玩弄,嚇得尿褲子了......
不過,他已經見識到了陳淼的能耐,更欣賞他身上這股混勁兒。
他的身上,沒有半點體制內的味道,很難讓人把他與特情聯繫到一起。
假以時日,他必定成爲自己手中最重要的棋子。
陳淼的房間內,隋陽遞給他一根菸。
吞雲吐霧之時,與他聊起和任務有關的內容。
“這次的目標,是東海的乾龍集團。表面上,乾龍集團做的都是正當生意。私底下,開設賭場,組織黑社會,甚至故意S人。
這些,是乾龍集團的全部資料。我需要你打入他們集團內部,接近乾龍集團的董事長蔣東海。”
陳淼一目十行,片刻就將乾龍集團的資料背的滾瓜爛熟。
他從衆多照片中拿出一張,指着上面的女人:“我拒絕直接接觸蔣東海,我準備從他女兒下手。”
隋陽吐了口煙:“如果我拒絕呢?”
“那我不幹了,你另請高明。”
隋陽重重的咳了幾下:“咳咳咳......行,如果你覺得這樣更有助於完成任務的話,那就按照你說的做吧。既然你是前輩的徒弟,我相信你,一定知道該如何做一名優秀的特情。”
“嗯,我師父教過我,爲了避免你們兔死狗烹,要學會養寇自重。永遠不要讓任務的重要性,凌駕於我的生命安全之上。”
隋陽嘴角一陣抽搐。
他想說自己已經後悔了,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