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我被敲門聲吵醒。
沈知舟站在牀前,臉色依然不好看。
“起來,去畫室。”
我撐着牀坐起來,頭痛欲裂。
“我今天不舒服,想請假。”
“不舒服?”
他冷笑了一聲。
“因爲昨晚沒喝那碗湯,所以今天還要接着鬧?”
我掀開被子下牀。
沒再多說一句,走進洗手間洗漱。
十分鐘後,我揹着包下樓。
餐桌上擺着三明治和牛奶。
蔣鹿正坐在沈知舟旁邊,拿着刀叉切煎蛋。
“荔知姐,快來喫早餐。”
我徑直走向玄關換鞋。
“我不餓。”
沈知舟把手裏的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
“許荔知,你到底要鬧到甚麼時候?”
“我說了我不餓。”
“行。”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既然不餓,那就把你包裏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藥交出來。”
我動作一頓。
“甚麼意思?”
蔣鹿走過來,拉住沈知舟的袖子。
“知舟哥,你別逼她太緊。”
“不行,就是因爲她一直依賴這些藥,免疫力才越來越差。”
沈知舟朝我伸出手。
“藥給我。”
那是我的救命藥。
撲爾敏、氯雷他定、還有一支腎上腺素筆。
“不給。”
我抓緊了包的肩帶。
沈知舟沒耐心了,直接拽過我的包。
“你幹甚麼!”
我伸手去搶,但他力氣太大。
包被拉開,他把裏面的藥盒全倒在了鞋櫃上。
然後當着我的面,一股腦掃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沈知舟!”
我撲過去想撿,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從今天開始,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再喫這些東西。”
“你這是謀S。”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他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別總是把死啊活的掛在嘴邊。”
“蔣鹿用這種方法治好了很多患者,你爲甚麼就不能配合一點?”
我甩開他的手。
“她有醫師資格證嗎?”
蔣鹿臉色一僵,咬着下脣低下頭。
沈知舟立刻擋在她面前。
“她有海外大學的營養學結業證書,比你這種只會亂吃藥的強多了。”
結業證書。
連個正式學位都不是。
我懶得再爭辯,轉身推門出去。
去畫室的路上,路過藥店,我想進去重新買藥。
摸遍了口袋,才發現手機和錢包都在那個被他搶走的包裏。
而那個包,此刻正躺在別墅的沙發上。
到了畫室,我的合夥人林晚意看出我臉色不對。
“荔知,你怎麼像個鬼一樣?”
“沒事,沒睡好。”
我在畫架前坐下,拿起調色盤。
手抖得連畫筆都握不穩。
昨天的花粉過敏還沒完全褪去,今天早上又斷了藥。
手臂上開始隱隱發癢。
下午四點,畫室的門被推開。
沈知舟帶着蔣鹿走了進來。
林晚意立刻站了起來。
“沈總怎麼有空過來?”
沈知舟沒理她,徑直走到我面前。
“鹿鹿想學畫畫,你教教她。”
我放下畫筆。
“我沒空。”
“你不是坐在這發呆嗎?怎麼沒空?”
蔣鹿走到我的顏料架前,伸手撥弄着那些管子。
“荔知姐,其實我是想請你幫我畫一幅肖像。”
“知舟哥說你畫人像最拿手了。”
她拿起一支深藍色的顏料管。
“就用這個顏色做背景好不好?”
我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羣青。
這種特定品牌的羣青顏料裏,含有某種特殊的防腐劑。
我會對它產生嚴重的接觸性皮炎。
畫室裏所有人都知道,這支顏料是廢棄不用的,一直鎖在櫃子裏。
不知道蔣鹿是怎麼翻出來的。
“放下。”
我站起身,聲音發着顫。
“怎麼了?”
蔣鹿無辜地看着我。
“只是一個顏色而已呀。”
她突然擰開蓋子,手指沾了一點顏料。
然後以極快的速度,抹在了我的手背上。
“鹿鹿!”林晚意驚呼。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
皮膚接觸到顏料的瞬間,像被火燒一樣灼痛起來。
“你幹甚麼!”
我用力推開她,衝到水池邊打開水龍頭拼命沖洗。
蔣鹿被我推得踉蹌了一下,跌進沈知舟懷裏。
“知舟哥,我不知道她反應這麼大......”
沈知舟扶穩她,怒氣衝衝地大步走過來。
一把關掉了水龍頭。
“許荔知,你鬧夠了沒有?”
“她只是不小心碰了你一下,你至於把她推倒嗎?”
我舉起手背。
短短几秒鐘,那裏已經腫起了一大塊紅斑,邊緣泛着可怕的紫紅色。
“沈知舟,你瞎了嗎?”
他看着我手背上的紅斑,眉頭皺了一下。
但很快,他冷冷地說:
“這只是正常的排異反應。”
“你忍一忍,過半個小時自然就消了。”
他轉頭看向林晚意。
“把她用的毛巾收走,不準給她擦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