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就在幾分鐘前,這裏還是我的訂婚宴。
是我被接回陸家三年來,第一次感覺自己像個真正的豪門千金。
可現在,幸福的假象被我親手撕得粉碎。
“逆女!現在立刻給你陳阿姨道歉!”
父親陸振華的咆哮聲,幾乎要掀翻整個宴會廳的屋頂。
我冷笑一聲,目光落在角落裏,那個穿着保姆服的,我真正的媽媽。
再看看眼前這對道貌岸然的狗男女。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戰爭開始了。
陸家欠我媽媽的,我要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我回到陸家已經整整三年了,但是這三年裏,我始終覺得自己像個不合時宜的闖入者。
此時,父親的現任妻子林美玲正坐在我對面的單人沙發上,細心地爲我削着蘋果。
“晚晚,這是剛空運過來的紅富士,你嚐嚐。”
她笑得很有分寸,對我的關愛幾乎要溢出來。
可就在我接過瓷盤,還沒來得及說話的時候,腦海裏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叮,檢測到宿主即將被蠱惑,親情守護系統緊急綁定中......】
【宿主:陸知夏。】
【守護對象:您的親生母親林晚。】
【終極任務:助力親生母親逆風翻盤,重掌人生!】
我以爲自己是出現了幻覺,可那聲音卻真實得可怕。
我的母親?她不是已經去世了嗎?
那個機械音再次響起。
【即將解鎖塵封的真相,是否接收記憶檔案?】
“接收。”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
下一秒,無數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入我的腦海。
年輕的陳婉將一份報紙摔在另一個女人面前,
“林晚,看見了嗎?振華登報尋女了,你說,如果我告訴他我找到了他的女兒,他會不會立刻娶我,讓我當名正言順的陸太太?”
“陳婉!你無恥!是你故意弄丟了我的夏夏,你這個毒婦!”
林晚撕心裂肺地哭喊。
“是啊,我就是毒婦。可你又能怎麼樣?想讓你的女兒回來嗎?想讓她過上好日子嗎?那就答應我的條件,做我一輩子的保姆怎麼樣?”
林晚抱着我的小枕頭,被迫答應了讓她心如刀割的條約。
“那好,爲了避免出現甚麼紕漏,你還是換個名字吧,姓李怎麼樣?。”
陳婉揚長而去,獨留林晚一個人留在那間狹小的倉庫。
陌生的回憶戛然而止,我整個人如墜冰窟。
那個平日裏總是默默跟在我身後,爲我準備溫水,熨燙衣服的保姆李姨,竟然就是我的親生母親!
我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衝進廚房,正巧看見李姨端着一碗剛燉好的燕窩。
她看到我,露出一個關切的微笑:
“二小姐,我燉了你最愛喝的冰糖燕窩,你趁熱......”
“媽。”
我喉嚨乾澀,只發出了一個極輕的音節。
李姨瞬間拼命地搖頭,嘴脣哆嗦着卻說不出一句話。
這一刻,系統揭露的所有殘酷真相都不及這個眼神讓我心痛。
我的媽媽爲了我,在這個家裏日日伺候仇人,看着自己的女兒管仇人叫阿姨。
這是何等的屈辱!
怒火像野草一樣在我胸中瘋狂滋長,我轉身就要去找陸振華和陳婉對質!
“不要!”
媽媽從後面死死抱住了我,她將我拽回房間,哭着求我,
“夏夏,算媽媽求你了,千萬不要去......”
“爲甚麼?!”
我紅着眼衝她低吼,
“媽!她那樣欺負你,你還要忍到甚麼時候?!”
媽媽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夏夏,你纔剛回來三年,可陳婉在陸家經營了二十年,你爸爸對她言聽計從。你現在去鬧,只會惹怒你爸爸,他會把你趕出去的!媽媽已經失去一切,絕不能再讓你被趕出去了!”
她死死地攥着我的手,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夏夏,你聽話。再過幾天你和沈少爺訂了婚,就有人爲你撐腰了。到那時,你做甚麼媽媽都支持你。現在,就當是爲了媽媽,再忍一忍......”
看着她眼中深切的愛意,我心如刀割。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將滔天的恨意壓下。
“好。”
我啞聲回答,
“媽,我聽你的。我忍。”
我扶起她,用紙巾擦去她臉上的淚水,一字一句地承諾:
“媽,所有你受過的委屈,我一定幫你討回來。”
那一刻,我看到媽媽渾濁的眼中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光。
三天後,我的訂婚宴如期舉行,我挽着未婚夫沈明哲,臉上掛着得體的微笑,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
但我的目光,卻始終在人羣中搜尋着媽媽的身影。
今天,她也來了。她換下了那身保姆服,穿上了一件我偷偷爲她買的深紫色旗袍,躲在宴會廳最不起眼的角落。
宴會開始前,我將一個護身符塞進她手裏,低聲說:
“媽,今天你是我的家人,你就坐在這裏看着我。等儀式結束,我第一時間過來找你。”
她激動地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把護身符攥在手心,像是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然而,我和媽媽都低估了陳婉的噁心。
訂婚儀式即將開始,陳婉端着一杯香檳,笑意盈盈地走到媽媽面前,
“你在這裏做甚麼?客人的酒水都添好了嗎?你今天怎麼這麼沒眼力見兒?”
媽媽攥緊了衣角,侷促不安地站了起來。
我看到這一幕,我正要上前,哥哥陸明軒卻攔住了我。
“知夏,賓客們都看着呢,別失了禮數。”
他皺着眉,語氣裏帶着一絲不耐煩,
“管教一個下人而已,你激動甚麼?”
我被他牢牢擋住,只能眼睜睜看着媽媽被陳婉支使得團團轉。
“李姐,去看看我放在休息室的披肩拿來了沒有。”
“李姐,沈夫人的胃不好,你去後廚讓她單獨做一份清淡的湯羹。”
“李姐,門口那盆蘭花好像有點歪,你去擺正一下。”
她就像一隻被操縱的木偶,始終無法靠近我。
我的訂婚儀式在萬衆矚目下開始了。
我站在臺上和沈明哲交換戒指,接受所有人的掌聲和祝福。
可我的心卻在一點點下沉。
透過人羣,我看到媽媽終於擺脫了所有的任務,可她離我那麼遠,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但我知道,她一直在看着我。
儀式終於結束,賓客們開始互相敬酒寒暄。
我第一時間就想去找媽媽,可陳婉卻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把我帶到那些富太太面前,炫耀着我的乖巧。
“這是我們家知夏,雖然在外面吃了不少苦,但特別懂事。現在總算有了歸宿,我也就放心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示意我,讓我給她的朋友們敬酒。
我被她牽引着,周旋在一張張虛僞的笑臉之間,讓我覺得倍感煎熬。
當我終於找到一個間隙,擺脫了陳婉的控制時,媽媽已經找不到了。
我瘋了似的在宴會廳裏尋找,最後在通往後廚的走廊盡頭,看到了那個背影。
我的媽媽,就那麼孤零零地站在走廊的陰影裏。
她靜靜地站着,看着主廳裏推杯換盞,整個背影都寫滿了被碾碎的期盼。
那一刻,我心中的怒火徹底爆發。
我慢慢地走回宴會廳。
父親陸振華正在和幾位重要的商業夥伴談笑風生,陳婉優雅地站在他身邊,臉上掛着淡淡的微笑。
一切都那麼和諧,那麼體面。
我深吸一口氣,用足以讓所有人都能聽清的聲音開口。
“陳婉,這場戲你演了二十年,不累嗎?”
宴會廳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陸振華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陸知夏!怎麼跟你陳阿姨說話的?”
我沒有理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陳婉,
“我過去一直想不通,你明明有自己的親生兒子,爲甚麼還要對我這麼好?甚至好到無微不至,好到讓人感動。”
我走到她面前,看着她開始變得慌亂的眼神,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現在我終於明白了,你需要用我來鞏固你完美繼母的人設,可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怎麼破壞我的家庭的!”
“知夏,你喝多了吧?阿姨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陳婉的聲音發顫,求助似的看向我父親。
“夠了!”
陸振華大步走過來,想把我拉開,
“你今天到底發甚麼瘋?還不快跟你阿姨道歉!”
“道歉?”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
“爸,你是不是也忘了,我媽媽姓林!”
我猛地提高了音量,一字一句,清晰地傳遍整個宴會廳,
“在座的各位叔叔阿姨,今天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我父親身邊溫婉賢淑的陳婉女士,是一個鳩佔鵲巢的小三!”
這兩個字從我口中吐出時,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
陳婉的臉瞬間血色盡失,她踉蹌着後退一步,柔弱地靠在陸振華的身上,
“不是的知夏,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她的眼淚從眼角滾落,顯得那麼楚楚可憐。
她抓着陸振華的胳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不知道我做錯了甚麼,讓這孩子對我有這麼大的誤會。我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疼愛,我......”
那委屈至極的模樣,彷彿我纔是那個顛倒黑白的惡人。
果然,周圍的議論聲開始變了。
“這陸二小姐也太不懂事了吧?不管怎麼說,陳婉也撫養了她三年啊。”
“就是說啊,看陳婉這樣子,也不像是裝的,平時對我們都客客氣氣的,怎麼可能是小三?”
“豪門祕辛啊,不過這孩子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說這些事,也太過了。”
我冷眼看着她爐火純青的表演,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我的父親也毫不意外的,站到了她那邊。
“逆女!”
他一聲怒吼,
“你陳阿姨這些年爲了這個家,爲了你,付出了多少?你就是這麼回報她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我問你,她爲我付出了甚麼?”
我直視着他的眼睛,冷冷地反問,
“是逼走我的親生母親?還是讓我認賊作母,叫了她三年的阿姨?”
“你簡直不可理喻!”
陸振華被我問得一時語塞,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我不管你聽了誰的挑唆!現在立刻給你陳阿姨道歉!”
他指着我的鼻子命令我。
“我再說一遍,”
我看着他,眼神沒有絲毫退讓,
“她不配。”
“好!好!好!”
陸振華猛地轉身,從旁邊助理的公文包裏抓出一份文件,狠狠地摔在我面前。
“陸知夏,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要麼現在就道歉,簽了這份文件,保證以後安分守己。要麼你就給我滾出陸家,我陸振華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我的目光落在文件封面上的幾個大字,那是一份繼承權放棄協議。
他要的不僅僅是我的道歉。而是爲陳婉和她的兒子掃清障礙,讓她坐穩陸太太這個位置。
陳婉看到那份協議,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但她很快又拉着陸振華的衣袖,假惺惺地勸道:
“振華,你別這樣,別嚇着孩子。知夏她只是一時糊塗,你別跟她置氣。”
她越是勸,陸振華就越是堅定。
“你別管!就是因爲你平時太縱容她,才讓她變得這麼無法無天!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訓教訓她不可!”
他一把推開陳婉,指着那份協議對我下了最後通牒,
“籤!還是不籤!”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這場豪門鬧劇。
我的未婚夫站在一旁,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沈家的人,更是完全沒有要插手的意思。
我忽然覺得無比可笑,這就是我媽媽希望我擁有的靠山?
看來世界上,沒有人能靠得住。
我緩緩地抬起頭,目光落在那份協議上。
“我不籤。”
我的聲音很平靜。
陸振華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你說甚麼?”
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
“我說,我不會籤。”
我迎着他暴怒的目光,搖了搖頭,
“屬於我母親的東西,屬於我的東西,我一分一毫都不會放棄。更不會讓給一個不相干的人。”
我拿起那份協議,將它撕碎。
紙張碎裂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陸振華徹底被激怒了,他揚起手就要朝我臉上扇過來。
我沒有躲,但那記耳光並沒有落下。
一隻顫抖的手在半空中截住了陸振華。
是媽媽不知道甚麼時候衝了過來,擋在了我的面前。
她死死地抓着陸振華的手腕,整個人抖得不成樣子。
“不要打她,你不要打孩子,都是我的錯,都是我沒有教好她。”
她卑微地乞求着,試圖將所有的罪責都攬到自己身上。
陸振華看着我媽愣了一下,然後嫌惡地將她一把推開:
“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滾!”
媽媽撞在旁邊的餐桌上,桌上的杯盤碎了一地。
“媽!”
我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扶住她。
所有人都傻眼了。
陳婉的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褪盡,只剩下驚慌。
我扶着搖搖欲墜的媽媽,緩緩站直了身體,
“很驚訝嗎?父親,陳婉女士,還有在場的各位。我再重新介紹一次。”
我指着身邊的媽媽:
“這位,被你們當成下人呼來喝去的李姨,她的真名叫林晚。她纔是我陸知夏的親生母親,是陸家真正的原配夫人!”
我深吸一口氣,準備將陳婉的全部陰謀公之於衆。
就在我即將說出一切的時候,腦海中那個冰冷的系統音突然瘋狂地響起警報!
【叮!警告!檢測到宿主即將觸發不可控後果,正在緊急解鎖終極真相!】
【最終陰謀揭曉中,真相檔案生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