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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了十世好人，閻王爺轉世時賞了我一個能嗅出世間善惡的陰陽鼻。
凡遇善人，如聞異香；凡遇惡鬼，如嗅腐屍。
憑藉此法，我帶着妹妹桑榆在亂世中次次逢凶化吉，甚至從死人堆裏撈回了重傷的齊國皇子。
桑榆與他情投意合，十里紅妝嫁入齊國；
我也因緣際會，成了大周的皇后。
今日是我封后大典，桑榆與九皇子作爲齊國使臣特來賀喜。
桑榆親暱地撲進我懷裏，紅着眼眶握緊我的手：“阿姐熬出頭了，往後定要長命百歲呀。”
可當她靠近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腥臭味直衝腦門，我猛地推開她，扶着鳳座乾嘔不止。
太醫急急探脈，隨即撫須大笑：“娘娘這是有喜了！”
羣臣歡呼，唯有我在這滿堂的賀喜聲中渾身發顫。
這氣味，分明是極惡之人的腐臭！
我的桑榆，那個就算餓肚子也要把最後一口乾糧讓給我的傻丫頭，絕不會對我散發出這種令人作嘔的S意。
那眼前這個披着桑榆皮囊對我笑的女人，究竟是誰？
......
我坐在鳳座上，指甲掐進掌心。
濃烈的腐屍味，正源源不斷的從桑榆身上散發出來。
當年在死人堆裏，哪怕是S人如麻的悍匪，身上的臭味也不及眼前這女人的一半。
“阿姐，你懷孕了！我要當小姨了！”
她仰起臉，眼角還掛着淚花，伸手就要來摸我的肚子。
我猛的站起身，一把拂開她的手。
力道之大，直接將她掀翻在地。
大殿內的歡呼聲停止。
所有人都錯愕的看着我。
桑榆跌坐在地上，眼裏滿是委屈。
“阿姐......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齊國九皇子慕容淵立刻上前，心疼的將她扶起，眉頭微皺看向我。
“皇后娘娘這是何意！”
我還沒開口，一隻手穩穩扶住了我的腰。
是蕭凜。
我的夫君，大周的皇帝。
他連看都沒看慕容淵一眼，只是低頭看着我的臉，聲音沉穩。
“皇后初孕，身子不適，受不得驚嚇。”
“齊國使臣若是連這點眼力見都沒有，這賀喜的酒，不喝也罷。”
慕容淵臉色一僵，只能低頭賠罪。
桑榆更是哭得連連磕頭說自己莽撞。
腐臭味隨着她的動作，往我鼻腔裏鑽。
我強忍着噁心，靠在蕭凜懷裏。
“皇上，臣妾有些乏了。”
蕭凜二話不說，直接將我抱起，大步走向後殿。
到了後殿，蕭凜屏退左右。
他倒了杯溫水遞給我，眉頭緊鎖。
“阿寧，怎麼回事？你的臉色難看的很。”
我接過水杯，手還在抖。
“她不是桑榆。”
我盯着蕭凜的眼睛說道。
“她身上的臭味，比亂葬崗漚了十天的屍體還要濃。”
蕭凜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朕立刻派人把他們拿下。”
“不行！”我拉住他的袖子。
“齊國使臣死在大周封后大典上，這是兩國交戰的藉口。”
“而且，我要搞清楚我真正的妹妹去哪了。”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宮女的通報。
“娘娘，齊國皇子妃求見。”
我深吸一口氣，斂去眼底的S意。
“讓她進來。”
桑榆提着食盒，怯生生的走進來。
“阿姐，剛纔是我不好，這是我親手熬的安神湯，你趁熱喝。”
她打開食盒，藥香飄了出來。
我沒接。
而是笑着看她。
“桑榆，你還記不記得，當年咱們逃荒到幽州，你爲了給我搶半個發黴的饅頭，被野狗咬傷了左手？”
桑榆愣了一下。
隨即無奈的笑了。
“阿姐，你有了身孕，怎麼連記性都變差了。”
“當年咬的明明是右手臂。”
“到現在一到陰雨天還疼呢。”
說着，她撩起右手的衣袖。
暗紅色疤痕出現在她的手臂上。
位置、形狀、大小。
和我記憶中一模一樣。
我死死盯着那個疤痕。
記憶是對的。
疤痕也是對的。
如果她不是桑榆，怎麼可能知道的這麼清楚？
閻王爺給的本事絕不會錯。
那麼眼前這個人，絕對是個披着桑榆皮囊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