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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見我不說話,乖巧的放下衣袖,把安神湯往前推了推。
“阿姐,你趁熱喝,涼了藥效就不好了。”
腐屍味順着熱氣直撲我的面門。
我強壓下噁心,淡淡開口。
“放着吧,我剛吐過,現在喝不下。”
桑榆也不惱,乖順的磕了個頭退了出去。
門一關,蕭凜立刻端起那碗湯,抽出銀針探了探。
針尖沒有變色。
他又叫來太醫仔細查驗,連一丁點對孕婦不利的藥材都沒有。
“完全是一碗上好的安神湯。”太醫跪在地上回稟。
蕭凜揮退太醫,轉頭看我。
“阿寧......”
“桑榆會不會是在齊國沾染了甚麼髒東西?”
我搖頭,非常堅決。
“不可能。”
“陰陽鼻聞的是靈魂的善惡,不是沾染的穢氣。”
“她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惡,洗不掉的。”
我靠在軟榻上,腦子飛速運轉。
身體是桑榆的,記憶是桑榆的,連下意識的動作都一模一樣。
這世上,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易容術加上搜魂手段。
要麼是傳說中的奪舍。
無論是哪一種,我真正的妹妹,恐怕都已經凶多吉少。
一想到那個餓的皮包骨頭,還要把最後一口米湯喂進我嘴裏的丫頭可能死了。
我的心就一陣絞痛。
蕭凜用力握住我的手。
“別慌,朕在。”
“既然她想演,咱們就陪她演,狐狸尾巴總會露出來的。”
當晚,大周皇宮設宴款待齊國使臣。
宴席過半,歌舞昇平。
我端起酒杯,目光落在慕容淵身上。
這個齊國九皇子,生的一副好皮囊,溫潤如玉。
可當他站起身向我敬酒時,那股味道,比桑榆還要刺鼻。
那是成千上萬條人命堆砌出來的血氣。
惡臭熏天。
我強忍着胃裏的翻滾,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大殿頂部的橫樑突然發出斷裂聲。
一盞青銅吊燈直直朝我砸了下來。
速度極快,帶着呼嘯的風聲。
“護駕!”
御林軍大驚失色。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身影猛的從下首竄了上來,一把將我和蕭凜推開。
砰的一聲,青銅吊燈重重砸在金磚上,火花四濺。
那道身影被餘波掃中,直接飛了出去,重重撞在盤龍柱上。
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是桑榆。
大殿內亂成一團,慕容淵衝過去抱住她。
“桑榆!桑榆你怎麼樣!”
我被蕭凜護在懷裏,毫髮無傷。
我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桑榆,腦子徹底亂了。
她竟然捨命救我?
太醫衝過去施救。
“娘娘,皇子妃肋骨斷了三根,內臟受損,好在沒有性命之憂。”
慕容淵紅着眼眶,轉頭看向我,聲音裏帶着憤怒。
“皇后娘娘,大周皇宮的安全,真是讓外臣大開眼界。”
蕭凜面沉如水。
“來人,徹查此事。”
“今晚當值的人,全部打入死牢。”
我推開蕭凜的攙扶,一步步走到桑榆面前。
她臉色慘白,嘴角還在往外溢血。
她虛弱的睜開眼,看到我,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阿姐......你沒事......就好......”
說完,頭一歪,暈了過去。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難道真的是我錯怪了她?
難道陰陽鼻真的在孕期失靈了?
不!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動搖。
那吊燈掉落的時機太巧了,巧的就專爲演這一出苦肉計。
如果她真的是極惡之人,那她所做的一切,圖謀的絕對比一條命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