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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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前走,眼睛卻忍不住發澀。

十年前,媽媽攔在門口,也是這樣神色冰冷地給我定下規矩。

“雖然你是我們的親生女兒,但安安我們養了十幾年,你別想取代她。”

“安安想要的東西,你不能碰。安安喜歡的東西,你不能搶。不然,你就離開我們家。”

這十年,我一直記得家裏這個規矩。

若我不小心違反一點,全家就會一起不搭理我,將我當成一個透明人。

甚至有一次,我從樓梯上滾下去,摔破了額頭,流了一大攤血。

所有人看都沒看我一眼。

一直到來家裏做飯的劉姐幫我打了急救電話。

“天呢,怎麼傷得這麼嚴重夫人先生都不管。”

等到了醫院之後,我額頭上已經留下一塊消不下的疤。

她說得沒錯。

以前的我,撐不過一個星期就會給她們道歉。

怕他們不理我,怕我一直是家裏的透明人。

可是現在,我累了。

晚上陸涇河給我打了幾十個電話,我都沒有接。

後來他也沒有再打。

只有餘安安的朋友圈發了一張照片。

我爸我媽陸涇河和她,全都笑得一臉燦爛地看着鏡頭。

配文是。

【最愛的人全都在身邊】

我媽給她回覆:“媽媽會永遠陪着你。”

我爸說:“想要甚麼都給爸爸說。”

就連陸涇河,也留言。

“遇到你,是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她身邊總是這樣,被愛圍得水泄不通。

我下意識地看了看我周圍,嘴角嘲笑。

空蕩蕩的臥室裏,只有我自己和手機發出微弱的光。

臥室裏的燈已經壞了很久了。

每次我發消息讓陸涇河回家修。

他總是說:“今天盲盒抽中了安安,我回家去不好,乖,等我的聲聲抽中盲盒的那一天,我立馬回家給我的寶貝修好。”

燈一壞就壞了三個月。

剛開始黑洞洞的房間我還會害怕。

現在竟然已經習慣了。

我關上手機,沒有任何睡意地上了牀。

第二天一大早陸涇河回了家。

破天荒的,這次盲盒竟然抽中了我。

陸涇河站在門口。

“老婆,我回來了。”

他手裏拿着我最愛喫的蟹黃包,對着我笑。

像是回到了之前。

我和陸涇河少年相識。

那時候我剛回到餘家。

媽媽做早飯只做餘安安的。

“聲聲,你起晚了,早飯已經喫完了。在我們餘家,你就要記得,晚起的人沒飯喫。”

餘安安對着我吐舌頭。

“大懶蟲。”

可後來,無論我起多早,飯桌上依舊沒有我的飯。

餘安安無論賴牀到幾點。

廚房裏總有一鍋替她溫着的小米粥。

那一年,我被餓出了胃病,被陸涇河送去了醫院。

他問我:“你這麼瘦怎麼還不喫早飯?”

“以後我給你買早飯吧。就喫街西頭的蟹黃包怎麼樣?”

那家蟹黃包店很遠,騎自行車要騎四十分鐘。

可整整三年,無論颳風下雨,冰雹霜雪,蟹黃包都會在早晨準時放在我的課桌上。

陸涇河的手被凍出了凍瘡。

蟹黃包卻從來沒有冷過。

就像現在,他再次站在我面前,我有些恍惚。

眼前的人被淚水浸溼得開始模糊。

我拿起蟹黃包,一整個向嘴裏塞。

陸涇河看着我開了口。

“聲聲,這次回來我給你商量一件事,安安一直這樣和我在一起,也不合規矩。”

“所以你爸媽和我商量,等明天我和安安舉辦個訂婚宴,請親朋好友喝個酒。”

我身體僵住,蟹黃包此時竟然苦得發澀。

好半晌,我才聽到自己的聲音。

“好啊,應該的。”

我一個外人,他們無論訂婚還是結婚,都和我沒關係。

“我就知道你會同意的,公司還有點事,我加班先走了。乖乖在家裏等着我下次再來。”

陸涇河在我額頭親了一口,慌慌張張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嘲笑。

十分鐘前,餘安安的朋友圈,發了四張遊輪船票。

他們四個人,早就計劃好了出去旅行。

只是依舊沒有我。

從小到大,我都沒在他們的計劃之內。

在門口站了許久,看着陸涇河開車遠去,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我拿出手機,撥通一個律師朋友的電話。

“凌凌,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書和斷絕親子關係的協議書吧。”

“順便,再幫我訂一張出國的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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