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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走兩步,身後就傳來姐姐委委屈屈的聲音。
“爸,我屋裏的燈好像壞了。
“晚上忽閃忽閃的,好嚇人的,你來幫我看一下吧。”
話音剛落,爸爸急忙轉身回了房間,留下我孤零零一個人。
進進出出的動靜驚醒了姐姐養的小狗,它跑到我腳邊聞了又聞。
然後也被他們叫了進去。
“寶寶進來,外面熱。”
我愣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屋裏傳來他們逗狗的聲音,爸爸拖動凳子的聲音,唯獨沒有叫我進去的聲音,就只能出去接着刷鞋。
曬好鞋我又忙着去做晚飯。
我相信只要我做得夠好,媽媽就能抽中我。
可當飯菜擺上桌時,我才發現他們都已經換好衣服,像是要出門的樣子。
爸爸看着桌上的菜,表情有些爲難。
“我們沒告訴你嗎,你沈叔叔家兩個女兒考上大學,今晚全村到祠堂喫她們的升學宴。
“你就別去了,畢竟大家都忌諱你擔晦女的身份,去了反倒弄得主人家不高興。”
媽媽拉着姐姐着急出門,不停催促着爸爸。
“你跟她說那麼多幹甚麼,自己怎麼回事她不知道嗎?
“趕緊走了!”
爸爸急急忙忙跟上去,只丟下一句話。
“這些菜你自己吃了吧。”
他們出去後家裏靜悄悄的,我盯着桌子上的飯菜發呆。
沈叔叔家的女兒也是雙胞胎,爲甚麼她們不用拆雙命,爲甚麼她們都能去上大學?
我想起同樣的問題,我五歲那年也問過。
那年最熱的時候,村裏好多孩子拉痢疾,其中就包括我和姐姐。
剛開始肚子痛得在牀上滾,跑了幾趟廁所後,虛得連打滾的力氣都沒有了。
爸爸借來農用三輪車,急急忙忙把姐姐抱上去,又轉身來抱我。
媽媽卻攔住了他,她手裏捏着兩百塊錢,嘴脣有些哆嗦。
“這錢也不知道夠不夠治兩個,曉雅是承福女先給她治。
“至於曉雯,這就是她的命,真要有甚麼事就當她替姐姐擋災了。”
說完媽媽拉着爸爸要上車,我卻拽住她的褲腿不肯鬆手。
最後媽媽還是扯開了我的手。
“你乖乖聽話,下次一定會抽到你。”
三輪車空空空開走了,揚起一陣灰。
我趴在地上站都站不起來,隔壁的劉嬸見我可憐,燒了草木灰和甘土混在稀飯裏餵我喫。
居然止住了拉肚子的毛病。
等稍稍有點精神,我想起沈叔叔家的雙胞胎。
她們也要拆雙命的吧?
我把草木灰和甘土包起來,朝着她們家跑去。
遠遠的卻看見,沈叔叔夫妻倆抱一個背一個,手裏還提着藥才從醫院回來。
“醫生說這藥一天喫三次,回家趕緊燒水餵給她們喫。”
原來她們都能去看病啊,我提着草木灰悻悻地回了家。
爸媽他們也剛好從醫院回來。
媽媽看見我好好在站在她面前,向爸爸顯擺到。
“你看吧,我就說她不會有事的,賤養的孩子就是命硬。”
我小心翼翼問媽媽。
“爲甚麼沈叔叔他們家的雙胞胎不用拆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