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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吟是圈內千金難求的頂級刺青師。
相戀六年,我求了她無數次,想在鎖骨紋上她的名字。
她總是冷着臉拒絕,說刺青太疼,捨不得我受苦。
直到七夕那晚,我去工作室給她送夜宵。
卻透過半掩的門縫,看到她正虔誠地跪在顧淮雙腿間。
一筆一劃,在他的大腿內側紋下了一朵妖冶的紅玫瑰。
那是姜吟最私密的專屬印記,代表着極致的臣服與愛意。
顧淮嬌笑着喊疼,姜吟便溫柔地吻去他額頭的汗水。
“乖,忍一忍,這樣你就是我的人了。”
我僵在門外,手裏親手燉的雞湯涼透了心扉。
半小時後,姜吟走出工作室,隨手遞給我一張某寶買的紋身貼。
“七夕禮物。”
“你不是想紋身嗎?貼這個不疼,還能隨時洗掉。”
我看着那張幼稚的小豬佩奇紋身貼,突然覺得荒謬至極。
原來有些印記,根本不需要洗。
連帶着姜吟這個人,我也一併不要了。
......
“姜吟,我們分手吧。”
我平靜地開口。
沒有像過去六年那樣,因爲她一句重話就患得患失。
我當着她的面,撕開了那張小豬佩奇紋身貼的透明包裝。
姜吟愣了一下。
“許識硯,你又在發甚麼瘋?”
“大過節的,我工作這麼累,你非要找茬是不是?”
顧淮穿着寬鬆的短褲走了出來。
他刻意拉高了褲腿。
白皙的大腿內側,一朵紅豔的玫瑰刺青還在往外滲着血珠。
那是姜吟獨創的圖騰。
六年來,無數人砸重金求這朵玫瑰,姜吟從未答應。
她說這是她的靈魂印記,只給最愛的人紋。
我求了她很多次。
每次她都說我鎖骨上的燒傷疤痕太薄,上色會感染。
現在我才明白。
不是皮膚薄,是人不配。
顧淮靠在門框上,故意把腿往外敞了敞。
“吟姐,有點疼,是不是發炎了呀?”
姜吟馬上丟開我,快步走過去。
她毫不避諱地蹲在顧淮雙腿前。
拿出醫用棉籤,小心翼翼地繞着那朵玫瑰塗抹修復膏。
動作輕柔得怕弄碎了甚麼寶貝。
“剛紋完是會紅腫,誰讓你非要紋這麼私密的位置。
她語氣裏全是縱容和寵溺。
顧淮低頭看着她,挑釁地瞥了我一眼。
“誰讓我生是吟姐的人,死是吟姐的鬼呢。”
我解開襯衫上面兩顆釦子。
露出鎖骨處那道猙獰的燒傷紅疤。
我把那張幼稚的小豬佩奇,貼在疤痕上。
我拉好衣服,看着還在給顧淮吹氣降溫的姜吟。
“謝謝你的禮物。”
我走到牆角的垃圾桶旁。
打開手裏提着的保溫盒。
裏面是我熬了五個小時的蟲草雞湯。
全倒進了垃圾桶。
姜吟看後指着我的鼻子大罵。
“許識硯,你有病是不是!”
“顧淮下個月要參加全國刺青新銳賽,我給他紋個幸運圖騰怎麼了?”
“你一個大男人,連一個二十歲晚輩的醋都要喫?”
顧淮拉着姜吟的袖子,眼眶泛紅。
“吟姐,你別怪硯哥。”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求你給我紋這個,我明天就去拿激光洗掉。”
姜吟一把將顧淮護在身後。
“洗甚麼洗!我看誰敢動!”
她冷冷地盯着我,眼神裏全是蔑視。
“許識硯,別用分手來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你天天除了在家做飯拖地,還能幹甚麼?”
“離開我,你連住橋洞的資格都沒有。”
她像施捨乞丐一樣下達命令。
“我只給你一次機會。”
“明天早上,去城東老字號買顧淮最愛喫的蟹黃包。”
“買來了,今天你倒雞湯的事就算翻篇。”
“不然你永遠別想進我的家門。”
我看着她理直氣壯的嘴臉。
六年前,工作室突發大火。
我把她從火場裏推出來。
自己的右手神經被砸斷,鎖骨和後背嚴重燒傷。
她在醫院的病牀前哭得撕心裂肺,發誓要照顧我一輩子。
現在,她嫌我只會做飯。
我一言不發。
轉身推開工作室的大門,走進了外面的大雨中。
雨水順着領口流進去。
鎖骨上的劣質紋身貼被雨水泡軟。
小豬佩奇卷邊脫落,順着泥水衝進了下水道的鐵柵欄裏。
我拿出手機。
打開備忘錄。
刪掉了“明天買蟹黃包的提醒。”
明天,她再也喫不到我做的早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