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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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房子。

開始打包東西。

其實屬於我的東西很少。

只有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和長褲。

這幾年姜吟名利雙收,隨便接一個單子就是六位數。

她的包擺滿了整整一面牆。

但她總說我在家不出門,穿舊衣服舒服。

每個月只給我三千塊的買菜錢。

我走向書房。

輸入密碼,打開保險櫃。

裏面整齊碼放着一沓刺青設計底稿。

姜吟這幾年能在圈內封神,全靠這些被吹捧上天的原創設計。

外人都叫她百年難遇的天才。

沒人知道。

這些圖全是我用廢掉的右手,忍着神經抽痛。

無數個深夜一筆一劃熬出來的。

我把底稿全部塞進行李箱。

大門處傳來密碼鎖解開的提示音。

姜吟帶着顧淮有說有笑地走進來。

看到客廳中央的行李箱,姜吟冷笑出聲。

“長出息了?真要離家出走?”

“你那破箱子裏裝了幾件爛衣服,夠你去外面活幾天?”

我沒有搭理她。

轉身回書房拿最後一樣東西。

顧淮跟了過來。

他眼尖,一眼看到了壓在書桌玻璃板下的一張畫稿。

他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呼。

“吟姐!這張圖好漂亮啊!”

顧淮指着玻璃板。

那是我的《涅槃》。

一隻浴火重生的鳳凰。

鳳凰的每一根羽毛,都是由微小繁複的梵文組成。

這是我爲了紀念三年前因病去世的母親。

耗費整整一年心血才完成的絕版復原圖。

也是我最後的一點念想。

姜吟走過來,看了一眼。

眼睛亮了。

“構圖確實很絕,線條流暢度簡直完美。”

她轉頭看着我。

“許識硯,你甚麼時候畫的?怎麼沒拿給我看?”

我冷着臉走過去,掀開玻璃板。

“這是我的私人物品。”

姜吟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另一隻手毫不猶豫地將《涅槃》抽走。

轉身就遞給了顧淮。

“就這張了。”

“顧淮,你下個月拿這幅圖去參加全國刺青新銳賽,絕對能拿金獎。”

我猛地踏前一步。

擋在顧淮面前。

“這是我紀念我媽的畫,不能給他參賽。”

姜吟用力推了我的肩膀。

我右腿有舊傷,底盤不穩。

被她一推,腰重重地撞在書桌邊緣,疼得直不起身。

姜吟居高臨下地看着我,滿眼鄙夷。

“許識硯,你能不能要點臉!”

“你一個連刺青槍都拿不穩的殘廢,留着這圖有甚麼用?”

“暴殄天物嗎?”

“顧淮比你年輕,比你更有才華,這圖放在他手裏才能發揮最大的價值。”

“你別因爲自己廢了,就嫉妒打壓新人。”

顧淮抱着畫稿,躲在姜吟身後。

怯生生地看着我。

“硯哥,你別生氣。”

“你要是實在捨不得,大不了我拿了冠軍發表感言的時候,在特別鳴謝里提一句你的名字。”

姜吟摸了摸顧淮的頭髮。

“提他幹甚麼?”

“這圖是在我買的房子裏畫出來的,用的也是我的紙筆,版權就是我的。”

“我說直接署名顧淮,就是顧淮的原創。”

姜吟指着門口。

“我警告你,馬上把行李放回去。”

“你今天要是敢踏出這個門,我就停了你的副卡。”

“讓你連買個饅頭的錢都沒有。”

我摸着隱隱作痛的右手。

看着她理直氣壯的嘴臉,笑了。

她大概忘了。

她如今在神壇上的地位,究竟是誰用這雙殘廢的手託上去的。

三千塊。

她以爲這就是我的命脈。

我看着顧淮死死抱在懷裏的《涅槃》。

既然他們想要。

那就拿去吧。

死人的東西,沾了因果。

是會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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