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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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說甚麼!”裴時堯有些氣急敗壞。

我沒有理他,仍舊笑着同女人道別,

“你們先喫,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沒有再看裴時堯一眼,就轉身離開。

回到家,我站在玄關,許久都沒有開燈。

這是我們的婚房。

從沙發到餐桌,從窗簾顏色到吊燈樣式,大大小小都是我和裴時堯一起敲定的。

在這個家裏,我們有過太多溫馨的時候。

一起窩在沙發上看電影,一起在廚房裏手忙腳亂地做飯。

也曾在臥室、浴室,甚至落地窗前,留下過許多令人面紅耳赤的纏綿。

可無一例外。

每次情動最深時,裴時堯總會癡癡地盯着我的臉。

然後十分煞風景地來一句,

“還差一步,纔算美滿。”

差哪一步呢?

曾經令我困惑許久的問題,此刻終於有了答案——

差的是人,一個女人。

想到這裏,我胃裏一陣翻湧。

踉蹌着衝進洗手間,扶着洗手池乾嘔了半天。

吐到只剩酸水,我抬頭看着鏡子裏慘白的臉,忽然紅了眼。

“裴時堯,你究竟是在看我,還是透過我,在看另一個女人?”

洗漱完出來時,已經快十點。

裴時堯總說學生回宿舍太晚不安全,平日裏和他們聚餐,最晚九點就會結束。

可今天。

一直到接近十二點,門口才終於傳來動靜。

從前不怎麼喝酒的裴時堯,帶着一身酒氣進門。

看見我,第一句話就是質問。

“蘇蔓,你今天爲甚麼要在時悅面前亂說那些話?”

我怔了一下。

“誰?”

他臉色更沉。

“時悅。”

“我的學生,時悅!”

時悅。

十月。

這兩個音在腦海裏重疊的瞬間,我整個人像被人迎頭潑了一盆冰水。

剛在一起時,裴時堯就說過,他最喜歡十月。

後來他的論文致謝里,也不止一次寫過,十月是他最喜歡的月份。

所以相戀五年,每年十月,我都會給他準備禮物。

不僅如此,我的微信名也改成了十月,我們的婚期也定在了十月!

如今才知道。

他喜歡的哪裏是十月。

分明是時悅!

鋪天蓋地的屈辱幾乎要將我淹沒。

我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我胡說?”

我盯着他,聲音都在發抖。

“裴時堯,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告訴我,從她的名字,到她那張臉,再到你一次次讓我留長的頭髮,這一樁樁,一件件,全都是巧合?”

“你敢說,我蘇蔓不是你求而不得之後選出來的替身?”

裴時堯被這一巴掌打得偏過臉,酒意也散了幾分。

再看向我時,眼底終於恢復了些清明。

沉默許久,他像是知道瞞不下去,低聲道,

“一開始,的確是因爲你長得像她,我纔會注意到你。”

“但蘇蔓,後來我愛上你也是真的。”

“況且我和時悅師生身份擺在那裏,從前不會有甚麼,以後更不會有甚麼。你何必抓着不放,這麼斤斤計較?”

斤斤計較。

到他嘴裏,倒成了我的不是。

可我也有自己的驕傲。

絕不可能容忍自己成了另一個女人的替身。

“從你因爲這張臉選擇我的那一天起,我們就已經錯了。”

“婚禮取消吧。”

他不以爲然,只當我是氣頭上的狠話。

“還有一週就是婚禮,請柬都發出去了,雙方親友也全部通知了。”

“現在悔婚,你爸媽的臉往哪放?”

可比起臉面。

嫁給一個心裏始終裝着別人的男人,纔是真的可悲。

我沒有再爭辯,轉身拿起桌上的剪刀。

咔嚓一聲。

毫不猶豫剪斷了留了五年的長髮。

黑髮散落滿地,裴時堯臉色終於變了。

“蘇蔓,你非要鬧成這樣?”

“不是鬧,是分手。”

他盯着我半晌,氣極反笑。

“就你這個脾氣,除了我,還有哪個男人受得了你?”

“這幾天我住宿舍,你自己冷靜清楚。”

“婚禮之前,不必再見了。”

說完,他摔門而去。

我低頭看着滿地黑髮。

片刻後,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許久沒有聯繫的號碼。

電話接通,我只問了一句。

“一週後的婚禮,我缺個新郎。”

“你來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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