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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晟抱着胳膊冷笑。
“別一口一個你的錢。嘉佳是你女兒,她拿你點錢天經地義。”
“再說了,酒店只管炒菜,前面的活不得有人幹?你閒着也是閒着。”
我還沒說話,小寶便哭着喊餓。
女兒從臥室探出頭,不耐煩地催我:
“媽,你能不能先給孩子衝奶,別一大早吵得大家都睡不好。”
我看不清奶粉罐上的刻度,只能湊到燈下仔細辨認。
江晟突然把一隻空奶瓶摔進水池。
“磨磨蹭蹭的,幾點才能弄完?”
我被他嚇得手一抖,剛燒開的水澆在手背上。
鑽心的疼痛瞬間襲來。
我慘叫一聲,奶瓶摔在地上,手背迅速紅腫起來。
女兒聞聲跑來,卻沒有看我的傷,而是先檢查奶粉有沒有撒。
“媽,你怎麼這麼不小心?這是小寶喝慣的進口奶粉,一罐好幾百呢。”
我難以置信地看着她。
“我的手被燙傷了。”
“我知道。”
她隨手從抽屜裏找出一管藥膏扔給我。
“抹點藥就行,今天事情多,哪有時間去醫院?”
我看了一眼藥膏,早就過期了。
江晟更是連裝都懶得裝,把幾箱酒往我面前一推。
“先搬到門口,待會兒酒店來拉。”
我的手疼得直抖,根本使不上力。
“我搬不了。”
他抓起一箱酒,硬塞進我懷裏。
“眼睛有毛病,又不是手腳殘廢。拿了我們家的好處,還想躺着讓人伺候?”
我抱着酒往門口走,視線一陣陣發黑。
走到臺階邊,我沒看清腳下,整個人重重摔了出去。
酒瓶碎了一地。
膝蓋磕在瓷磚上,疼得我半天爬不起來。眼鏡也飛出去,被江晟一腳踩得粉碎。
女兒聽見聲音衝過來。
她繞過趴在地上的我,蹲下檢查那幾瓶酒。
“媽,你知道這酒多少錢嗎?”
我撐着地面抬起頭,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嘉佳,你小時候發燒,我抱着你跑三條街去醫院。現在我摔成這樣,你問的卻是酒?”
她動作一僵,眼裏閃過一絲愧疚。
江晟卻搶先開口:
“少拿小時候那點事道德綁架她。誰家當媽的不養孩子?就你功勞大?”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醫院打來的。
護士告訴我,原定的牀位臨時空了出來,只要我今天趕回去,明早就能手術。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連聲答應。
“好,我馬上——”
女兒突然搶走了手機。
“我媽不去了,麻煩把牀位給別人吧。”
我腦子嗡的一聲,突然想起醫生說,昨天也曾聯繫家屬確認牀位。
“昨天醫院是不是給你打過電話?”
女兒的目光躲閃起來。
我瞬間明白了。
第一次取消我手術的人,也是她。
趁他們出門搬東西,我摸出備用手機,聯繫了主治醫生。
“麻煩您保留我的病歷,還有這兩次取消手術的通話記錄。”
門外,女兒還在低聲跟江晟商量:
“等壽宴結束,我一定送我媽去醫院。”
江晟冷笑一聲。
“壽宴結束我們就要出門。”
“她還得留下看孩子,哪有時間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