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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中風父親擦洗餵飯整整四年。
可老家拆遷款下來，他卻把賠償的兩套房全給了沒守過一夜的姐姐和哥哥。
姐姐拿婚房，哥哥拿臨街鋪面。
我只分到一隻印着“最佳孝女”的九塊九保溫杯。
媽媽把杯子塞進我懷裏，苦口婆心的說道：
“你還沒結婚，拿房子也沒用。”
“你姐將來要養孩子，你哥得娶媳婦，你最孝順，肯定不會和他們爭。”
這四年，姐姐偶爾送箱牛奶，媽媽就誇她心細。
哥哥站在病牀前拍張照片，父親便逢人就說兒子有孝心。
而父親凌晨按鈴，永遠是我翻身換牀單。
看着手裏的保溫杯，我突然想起哥哥小時候胡謅的話。
“家裏有兒有女，幹嘛還要再生一個和我搶喫的，她就是家裏多餘的那個。”
是啊，我肯定是多餘的吧，不然家產怎麼會沒我的份。
手機震了一下，是康養中心發來的第四次入職邀請。
月薪一萬二，包喫包住，唯一的要求是上夜班。
這次我沒再猶豫，放下保溫杯，回覆道：
【我同意入職，今晚就可以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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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放下手機，客廳裏就傳來一陣鬨笑。
哥哥宋柏川正翹着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手裏拿着計算器按得啪啪作響。
“這鋪面位置絕了，旁邊就是新建的地鐵口。”
“我明天就去中介掛牌，租金起碼兩萬起步，一年就是二十多萬躺賺。”
姐姐宋初雲坐在他對面，一邊剝着橘子，一邊興奮的接話。
“哥，你那算甚麼，我這套婚房可是江景大平層。”
“周凱他們家看了照片，眼睛都直了，彩禮直接給我加了十萬。”
“等拿到房本，我就把主臥改成衣帽間，這日子，總算熬出頭了。”
媽媽趙秋萍端着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走出來，臉上全是笑容。
“你們倆兄妹以後日子好過了，媽這心裏也就踏實了。”
“柏川趕緊找個好姑娘結婚，初雲也抓緊備孕，讓我早點抱上孫子。”
我站在陰暗的臥室裏，看着這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
燈光打在他們臉上，顯得那麼刺眼。
爸爸宋振宏的病房就在客廳旁，門敞開着。
他癱在牀上，眼珠子滴溜溜的轉。
聽着外面的動靜，嘴角甚至有些歪斜的往上扯，顯然也是高興的。
這就是我伺候了整整四年的父親。
四年前他突發中風，半身不遂。
宋柏川說自己剛升職，不能請假。
宋初雲說自己剛談戀愛，不能讓男方覺得家裏是個無底洞。
趙秋萍抹着眼淚說自己腰間盤突出，實在搬不動一百六十斤的老頭子。
於是，剛大學畢業拿到心儀大廠offer的我，被他們聯手按在了家裏。
“南枝，你最小，也最懂事，你爸平時最疼你。”
“你就當心疼心疼媽，先辭職照顧你爸一段時間，等家裏緩過這口氣......”
這一緩，就是四年。
四年裏，我成了這個家裏的全職保姆。
每天擦屎端尿，翻身拍背，連個囫圇覺都沒睡過。
現在拆遷款下來了，兩套房，沒我的份。
只有那個印着“最佳孝女”的九塊九保溫杯，像個巨大的笑話。
宋柏川看到我走出來，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他咳嗽了一聲，把計算器塞進口袋。
“南枝出來了啊，剛纔媽給你的那個杯子，可是我特意在網上挑的。”
“內膽是304不鏽鋼的，質量好得很。”
宋初雲把橘子皮扔進垃圾桶，抽了張紙巾擦手。
“是啊南枝，這杯子寓意多好，最佳孝女，這可是咱們全家對你的認可。”
“你哥爲了挑這個杯子，還跟客服砍了半天價呢。”
我看着他們一唱一和，心裏已經失望透頂。
“是嗎？那我還得謝謝你們了。”
我走到飲水機旁，給自己接了一杯冷水，仰頭灌了下去。
冰涼的水順着食道流進胃裏，讓我清醒了不少。
趙秋萍走過來，習慣性的想拉我的手，被我側身避開了。
她手僵在半空，臉色有些尷尬，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副苦口婆心的表情。
“南枝，你也別怪媽偏心。”
“你哥是家裏的頂樑柱，以後得靠他傳宗接代。”
“你姐嫁去周家，沒套像樣的房子傍身，會被婆家人看不起的。”
“你還年輕，以後自己努力掙錢買房，媽相信你一定行的。”
我冷冷的看着她。
“你們分家產的時候，問過爸的意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