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
那是上個月我們去陶藝館親手做的。
杯底還刻着我們名字的首字母。
現在碎成了幾塊。
我問顧沉。
“你問我滿不滿意？”
“這是我的杯子，被她打碎了。”
“你覺得我會滿意嗎？”
顧沉皺起眉頭。
“她也不是故意的。”
“我也沒說她是故意的。”
“我只是不明白，我的東西壞了，你爲甚麼用這種語氣問我？”
顧沉深吸了一口氣。
“林颯，筱筱今天狀態不好。”
“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我剛纔哪句話說錯了？”
顧沉沒有接話。
他拿來掃帚，把碎片掃進垃圾桶。
蘇筱筱站在旁邊。
“林颯姐，我賠你一個吧。”
“不用賠了。”
我看着那個垃圾桶。
“絕版，買不到了。”
我轉身往臥室走。
經過走廊時，我停住了。
牆上原本掛着我們的婚紗照。
現在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油畫。
我轉頭問顧沉。
“我的照片呢？”
顧沉放下掃帚，眼神閃躲。
“剛纔搬行李的時候，不小心碰掉在地上，相框磕壞了。”
“我讓物業拿去修了。”
“爲甚麼會碰掉？”
“行李箱太大了。”
我走到那幅油畫前。
“那這幅畫是怎麼回事？”
蘇筱筱立刻開口。
“這是我送你們的新婚禮物。”
“我看牆上空着，覺得掛上去應該挺好看的，就讓顧沉哥幫忙掛了。”
我轉頭看着她。
“你覺得好看，就可以掛在我家？”
蘇筱筱咬住嘴脣。
顧沉走過來。
“林颯，你別這麼敏感。”
“一幅畫而已，掛幾天等相框修好了再換回來不就行了。”
“這是我的婚房。”
我指着那面牆。
“我的婚紗照被碰掉了，你沒有第一時間告訴我。”
“反而把別人送的畫掛了上去。”
“你覺得這只是一幅畫的問題嗎？”
顧沉壓低聲音。
“那你想要我怎麼樣？”
“把畫摘下來。”
顧沉沒有動。
“這畫是筱筱的一片心意。”
“你的意思是，她的心意比我們的婚紗照重要？”
“我沒這麼說。”
“那你就把它摘下來。”
我們僵持在走廊裏。
蘇筱筱忽然跑過來。
伸手去夠那幅畫。
“我摘，我馬上摘下來。”
她踮起腳，手沒拿穩。
畫框直接砸向她的頭。
顧沉一把將她拉進懷裏。
畫框“砰”的一聲砸在地板上。
玻璃碎了一地。
蘇筱筱躲在顧沉懷裏發抖。
顧沉摟着她，轉頭衝我吼。
“現在你開心了？”
“非要鬧出事你才肯罷休是不是？”
我看着他們抱在一起的姿勢。
“是誰去摘畫的？”
“是她。”
“是誰沒拿穩掉下來的？”
“也是她。”
我走近一步。
“我全程連手都沒動過。”
“你爲甚麼覺得是我在鬧事？”
顧沉愣住。
他鬆開蘇筱筱。
“你要是不逼她，她會去摘嗎？”
“我不逼她，那這幅畫就會一直掛在這裏。”
“這是我的家。”
“我連決定牆上掛甚麼的權利都沒有了？”
顧沉被我問住了。
蘇筱筱從顧沉身後探出頭。
“林颯姐，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來打擾你們。”
“我這就搬走。”
她轉身去拉客廳的行李箱。
顧沉立刻拉住她。
“這麼晚了，你一個女孩子去哪兒？”
他轉頭看我。
“今晚她必須住這兒。”
我點點頭。
“行。”
我拿出手機。
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王師傅，麻煩你跑一趟。”
顧沉皺眉。
“你給誰打電話？”
“換鎖公司。”
我平靜地看着他。
“既然你們都不走，那我走。”
“不過這房子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你們可以住今晚。”
“明天一早，我會讓人來把門鎖換掉。”
“到時候，請你們兩位一起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