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當那份僞造的“賄賂賬本”擺在御史大夫的案頭,沈睿勝券在握地看着我,等待我被戴上枷鎖的那一刻。

他佈下死局,誘導我承認私交考官,以此徹底終結我的仕途。

我站在公堂中央,沒有求饒,只從懷中掏出了另一份完全不同的考題原稿,冷冷地看着他:“沈公子,你指控我買通考官,可你似乎忘了,這考題是你親手遞給我的。”

......

沈睿的笑意在看到那張原稿時,瞬間僵硬了。

“你從哪裏弄來的?”他聲音壓得很低,眼神中的凌厲幾乎要將我刺穿。

我抬頭看向高座之上的御史大夫,沒有理會沈睿,聲音平靜如水:“大人,沈睿指控我賄賂考官,甚至編造了這本賬本。但他百密一疏,這份原稿上的墨跡未乾,與他今日所用的硯臺成色完全一致。”

御史大夫眉頭緊鎖,沉聲道:“沈睿,此話何意?”

沈睿深吸一口氣,瞬間換上一副誠懇神色,對着大夫拱手:“大人,高憬此人極善詭辯。賬本是鐵證,這原稿不過是他從案上竊取,意圖混淆視聽!”

“竊取?”我嗤笑一聲,“沈睿,你這賬本上記錄的收受時間,是在三日前。可三日前我一直身在城外書院,有數十名士子作證。你爲了陷害我,將時間定得如此精準,卻忽略了一點——時間是三日前,城中各大書店的紙張供應正值更換,你這賬本用的,是昨日才新進的宣紙。”

公堂內一片死寂,只有紙張在御史大夫手中摩挲的聲音。

沈睿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他死死盯着我,試圖在我的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高憬,你是在威脅我?”他走近一步,話音裏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氣。

我迎上他的視線,毫不退讓:“這哪裏是威脅?這是博弈。”

御史大夫將賬本往桌案上一拍,力道沉重:“沈睿!這紙張出處可查,你若解釋不清,今日這大堂,你恐怕是出不去了。”

沈睿臉色鐵青,他知道御史大夫是鐵面無私之人,若真查下去,他僞造證物的罪名將無法洗脫。

“是高憬誘導我在前!”沈睿忽然冷哼一聲,將矛頭轉向我,“他先是散佈我父親權傾朝野的言論,又假意與我接觸,令我對他產生懷疑,這才......”

我打斷他的話,語氣淡淡:“沈睿,你身爲相府公子,若是因爲幾句流言就能被誘導去僞造證據,那你這政治智慧,確實堪憂。”

“你!”

“別急。”我轉頭看向大夫,“大人,沈睿既然想談論這場博弈,我便陪他談。他今日設局,無非是想讓我無法參與明日的殿試。既然他認定我與考官有染,不如大人現在就傳喚那位考官,當場對質。”

沈睿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轉瞬即逝。

他沒料到我會主動要求對質。

“不必了。”沈睿強自鎮定,冷聲道,“大夫,今日是我魯莽,誤信了他人挑撥。既然高憬並無罪證,那便就此作罷。”

他說完,轉身欲走。

“等等。”我叫住他,目光灼灼,“沈公子,既然是你先挑起的事端,現在想抽身,是不是太晚了?”

沈睿停下腳步,背對着我,聲音森寒:“你還想怎樣?”

“不想怎樣,只是提醒你,明日殿試,我會當着陛下的面,如實講述今日之事。”

沈睿轉過身,嘴角扯出一抹猙獰的弧度:“你敢?”

“有何不敢?”我面不改色,“只要你父親不撤掉對我的打壓,我們之間,便永遠是死局。”

御史大夫揮手驅散了圍觀的吏員,看着我們二人,眼神複雜:“都退下吧,殿試之前,誰若再鬧出是非,不論緣由,一律取消資格。”

我收起那份原稿,走出公堂。

身後,沈睿的目光像毒蛇一樣緊緊盯着我的脊背。

回到住處,我攤開一張宣紙,提筆寫下幾個名字。

沈睿不過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掌控全局的,是那位從未出面的沈弈。

沈弈在朝堂經營多年,他的手段絕不僅僅是陷害這麼簡單。

此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高公子,門外有一位老者,說是想與你商討一下明日的殿試。”

我放下筆,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沈弈終於出手了。

他不會放任我這樣一個“異數”出現在陛下面前,他要親自試探我的深淺。

我推開門,門外站着的人,果然不是甚麼老者,而是沈弈身邊的貼身謀士。

“高公子,好棋局。”謀士撫摸着鬍鬚,話裏有話。

“算不上。”我看着他,從容回應,“不過是沈公子給的破綻太明顯,我順手借用了一下。”

“那明日殿試,公子還會如此順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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