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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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江府尋回的第一天,假千金江雪哭着收拾行李。

「姐姐回來了,我自然是要走的,這是嫡女的院子,該還給姐姐。」

四個哥哥心疼壞了,攔住江雪狠狠瞪着我。

「你就算是親生的又怎樣?阿雪永遠是我們的妹妹。」

「就是,這間院子就是阿雪的,你休想搶奪。」

「你若再敢逼迫阿雪半句,我立馬將你亂棍打出去!」

江雪站在他們身後,怯生生的拉住衣袖。

「哥哥們別生姐姐的氣,都是阿雪命薄,我這就搬去柴房。」

看着他們兄妹情深意重的模樣,我只問了江雪一句。

「你真的要走嗎?」

江雪吸了吸鼻子,委屈地點點頭。

我立馬舉起雙手鼓掌肯定。

「這就對了,你要堅定自己的想法,別被他們寵壞了。」

「快點收拾吧,我還等着睡午覺呢。」

……

江雪提着包袱的手僵在半空。

她大概沒見過我這種不按套路出牌的真千金。

按照京城宅斗的戲碼,我此刻該哭着質問四位哥哥爲何偏心,或者跪在地上懇求他們接納我這個骨肉至親。

可我沒有,因爲我從不內耗。

我拉過一張梨花木圓凳,直接坐了下來。

「怎麼不動了?」

「剛纔不是說命薄要住柴房嗎?柴房在西北角,要我請兩個護院幫江小姐搬嗎?」

大哥江逾的臉色瞬間鐵青,往前踏了一步。

「江清!你莫要太過分!」

「阿雪是在江府嬌生慣養長大的,你怎麼能說出如此刻薄的話!」

二哥江逢是一介文臣,向來自詡清高,此刻也滿臉鄙夷。

「鄉野粗鄙之地長大的女人,果然毫無半點教養。」

「阿雪不過是謙讓於你,你竟順杆往上爬,簡直不知禮數!」

三哥江冽是個練家子,拳頭捏得咔咔作響,惡狠狠地盯住我的脖子。

「跟她廢話甚麼?把她行李扔出去!」

「這歸雲閣,阿雪住得,她住不得!」

四哥江遊年紀最小,也最護短,直接衝上來想要推搡我的肩膀。

我反手抄起案几上的茶盞,直接砸在江遊的腳背上。

滾燙的茶水濺開,江遊嗷的一聲慘叫,跳着腳往後退去。

「你敢動手!」

江冽大怒,伸手就要去摸腰間的佩刀。

我連看都沒看他那把刀,抬手指着門外高高懸掛的御賜匾額。

「我是當今朝廷親封的忠烈遺孤,是當今S上讓兵部侍郎親自護送回京的江家嫡長女。」

「你們要是在這間屋子裏見血,明日順天府的S頭令就能送到你們各自牀頭。」

若不是我義父犧牲了,我壓根不會回來。

江冽硬生生止住了動作,一張臉憋得通紅。

江雪見狀,趕緊撲到江遊身邊,掏出絲絹去擦他鞋面上的水跡,哭得連氣都喘不上來。

「四哥,你沒事吧?」

「都是阿雪不好,阿雪不該惹姐姐生氣......」

「姐姐要是覺得解氣,就拿茶杯砸阿雪吧!」

這番話說得巧妙,幾個哥哥看我的目光極其怨毒。

江逾一把將江雪拉起來,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不過是佔了血緣的便宜!在我們心裏,只有阿雪配做江家的女兒!」

我站起身,走到江雪面前。

她往後縮了縮,做出極度驚恐的模樣。

我挑起一雙鳳眼,直接摘下了她髮髻上那支赤金點翠步搖。

「姐姐!」

江雪尖叫一聲,伸手來搶。

「這是母親給嫡女的及笄禮,」我順手將步搖插進自己髮間,笑出了聲,「現在歸我了,至於你......」

我指了指門外:「太陽還沒下山,走去柴房應該不需要燈籠吧?」

江雪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地面倒去。

「阿雪!」

四個男人一擁而上,手忙腳亂地去扶她。

江逢急得大喊:「快叫府醫!阿雪若是被氣出個好歹,我唯你是問!」

我抱着雙臂冷眼看着江雪微微顫動的睫毛,衝門外候着的粗使婆子招了招手。

「既然江小姐暈了,那就挑兩桶後院最涼的井水來。」

「人若是中了暑氣或是急火攻心,一桶涼水下去,比甚麼神藥都管用。」

江雪聽到涼水二字,躺在江逾懷裏的身子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婆子平時就看不慣江雪作威作福。

此刻聽了嫡長女的吩咐,麻利地提了一隻木桶進來。

「慢着!」

江逾大喝一聲,「誰敢潑!」

我一步上前,從婆子手裏接過木桶,對準江雪那身名貴的錦緞長裙。

「江小姐要是不醒,這水可就真下去了。」

江雪猛地睜開眼睛,虛弱地推了推江逾的胸膛。

「大哥......我沒事,別責怪姐姐......我這就走......」

她爬起來的時候,髮髻散亂,模樣狼狽到了極點。

四個哥哥看我的眼神,已經恨不得將我剝皮抽筋。

我揮揮手,直接把大門闔上。

「走好,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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