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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的壽宴上,始終不肯生育的長嫂突然拿出了一張喜脈方。
衆人正要賀喜,她卻端起桌上的落胎藥。
“這孩子我不會留。”
“我不是侯府延續香火的工具,也不願被困在後宅一輩子。”
席間頓時一片死寂。
長嫂又瞥向我,輕蔑地笑了。
“弟妹,你不會還盼着生個兒子爭爵位吧?女人若有本事,何必靠孩子抬高身份?”
我尚未開口,耳邊忽然響起一道委屈的小奶音。
【二嬸,她騙人!她偷偷吃了半年的藥,才懷上我!】
【她就是想拿我逼曾祖母,把掌家印和御賜莊子都交給她!】
【等東西到手,她就要喝藥送走我。我纔不要她做孃親!】
【二嬸,我是能救侯府的小福星!我要去找你,把福氣全帶給你!】
我看着長嫂手邊那碗一口未動的落胎藥,忽然笑了。
“長嫂放心,生不生都是你的選擇。”
“不過我與夫君感情和睦,最近確實準備要個孩子。”
......
我說完準備要個孩子,沈清儀的笑意頓時僵住。
她打量我一眼,嗤笑出聲。
“弟妹嫁進侯府三年都沒動靜,如今聽說我懷上了,終於急了?”
“怎麼,怕我生下嫡長孫以後,侯府連你站的位置都沒了?”
顧懷瑾沉下臉,剛要開口,我在桌下按住他的手。
今日是祖母的壽宴。
沈清儀當着滿堂賓客端出落胎藥,就是想把事情鬧大。
顧懷瑾若替我出頭,她立刻能裝成受害者。
果然,族中長輩勸她。
“清儀,這可是侯府這一代的第一個孩子,不能衝動。”
“有甚麼委屈儘管說,侯府總不會虧待你。”
沈清儀眼底閃過精光,卻哭得更兇。
“你們看中的只是我肚子裏的孩子,誰在意我的死活?”
“我嫁進侯府五年,替長房操持了多少事?從前怎麼沒人說不能虧待我?”
她直接將藥碗送到脣邊。
大哥顧承安拉住她。
“清儀,別胡鬧!”
沈清儀推開他。
“當初成親時,你明明說過,不會把我當成替顧家傳宗接代的工具!”
顧承安被堵得滿臉通紅,跪到祖母面前。
“祖母,清儀受不得刺激。”
“不管她有甚麼委屈,您先答應她。”
沈清儀嘴裏喊着不要孩子,藥碗卻在脣邊停了半天。
那道小奶音急道:
【孃親,她在騙人!】
【碗里根本不是害寶寶的藥,就是特別苦的湯!】
【壞女人捨不得傷害寶寶,她還沒拿到掌家印呢!】
聽見“孃親”,我心口一顫。
這小傢伙,還真認準我了。
祖母臉色難看,只得鬆口。
“先把藥放下。”
“只要不傷害你和孩子,其他事情都可以商量。”
沈清儀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壓住嘴角,轉頭譏諷我。
“弟妹聽見了嗎?”
“女人若有本事,根本不必靠孩子換取地位。”
我看向她端了半天的藥。
“長嫂說得對。”
“既然你不願意生,那便喝吧。”
席間瞬間安靜。
沈清儀的表情徹底凝固。
“你說甚麼?”
“藥快涼了。”
我提醒她。
“這是長嫂自己的選擇,我們自然應該尊重。”
“你放心喝,沒人攔你。”
衆人的視線都落在她身上。
沈清儀端着藥碗,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僵持片刻,她突然驚叫一聲,手腕一斜。
藥碗“啪”地摔在地上。
黑色藥汁濺了滿地。
她隨即捂住小腹,臉色慘白。
“疼......”
“我的肚子好疼!”
顧承安立刻抱住她。
沈清儀靠在他懷中,眼淚簌簌落下。
“蘇明棠,你好狠的心!”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喝下去,好讓二房的孩子成爲侯府長孫?”
我淡淡道:
“我都沒懷上,長嫂已經替我的孩子安排好位置了?”
沈清儀哭聲一滯,隨即喊得更響。
“夫君,快請大夫!”
“弟妹逼我喝藥,我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顧承安抱起她便往外走。
臨走前,他惡狠狠地瞪着我。
“清儀和孩子若有閃失,我絕不會放過你!”
顧懷瑾猛地起身。
“大哥敢動明棠一下試試。”
眼看兄弟二人要翻臉,沈清儀突然閉眼,裝模作樣地暈了過去。
顧承安顧不上爭吵,抱着她匆匆離開。
一場壽宴徹底成了鬧劇。
我望着她離開的方向,小奶音再次響起。
【孃親,她沒暈!】
【壞女人偷偷掐自己的手心呢!】
【她已經給孃家送信,明天還要拿寶寶嚇唬曾祖母!】
我垂下眼睛。
看來今日這碗藥,只是她的第一場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