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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還沒亮,沈清儀的院子便鬧了起來。
她砸了安胎藥,掀了早膳,連送水的丫鬟都被趕了出來。
誰勸,她都只有一句話。
“這個孩子我本來就不想要,餓沒了正好。”
祖母被鬧得一夜沒睡,只能把所有人叫到壽安堂。
足足等了半個時辰,沈清儀才被人扶進來。
她沒有梳妝,白着一張臉,走兩步便捂着肚子喘氣。
顧承安眼底發青。
“祖母,清儀從昨晚到現在滴水未進。”
祖母冷聲問:
“你到底想鬧到甚麼時候?”
沈清儀身體一晃,眼淚瞬間湧出來。
“原來在祖母眼裏,我只是在鬧。”
“我不想生,你們逼我留下,如今連絕食都不行了嗎?”
她推開丫鬟,搖搖晃晃地往柱子上撞。
“反正沒人管我的死活,我不如現在死了乾淨!”
顧承安和翠柳慌忙拉住她。
祖母氣得捂住胸口。
“你還有着身孕,尋甚麼死!”
沈清儀一邊哭喊不要孩子,一邊死死護着小腹,生怕拉扯時真碰到自己。
顧承安跪在祖母面前。
“清儀不是故意頂撞您。”
“她只是覺得自己在侯府沒有安全感。”
祖母看向沈清儀。
“你究竟要甚麼?”
沈清儀抽噎片刻,終於開口。
“我要掌家印。”
“我是長媳,進門五年,處置一個下人都要向祖母回稟。”
“這樣的日子,我受夠了。”
祖母沉聲道:
“所以,只要把掌家印給你,你便肯留下孩子?”
“不是我要拿孩子換掌家印。”
沈清儀立刻找補。
“是侯府非要留下這個孩子,就該讓我安心。”
“否則,我寧願不要他。”
話音剛落,她忽然捂住小腹,軟軟倒進顧承安懷裏。
候在門外的府醫立刻進來。
他診了許久,才沉重開口。
“大少夫人拒絕進食,又情緒鬱結,胎氣已經受損。”
“若再這樣下去,腹中孩子恐怕難保。”
沈清儀閉着眼睛,虛弱地道:
“保不住便算了。”
“反正弟妹也準備生孩子,侯府又不缺我這一個。”
翠柳突然跪下。
“老夫人,昨夜二少夫人去過我們院子。”
“她說只要長房沒了孩子,爵位遲早屬於二房!”
顧承安猛地看向我。
“蘇明棠,又是你!”
顧懷瑾一步擋在我面前。
“大哥再敢污衊明棠,我便請族長開祠堂對質。”
我看着翠柳。
“昨夜甚麼時辰?”
“亥......亥時。”
“亥時我和夫君正在祖母的小佛堂抄壽經。”
“守門婆子、添香丫鬟都能作證,要不要把人叫來?”
翠柳臉色一白。
沈清儀立刻睜開眼睛。
“罷了,翠柳許是記錯了。”
“弟妹,我相信你不會害我的孩子。”
一句記錯了,她便想揭過污衊我的事。
不等我開口,她又掙扎着下地。
“祖母既然不肯交出掌家印,我便回去繼續絕食。”
“這孩子是死是活,都是我的命。”
顧承安急得雙眼通紅。
“祖母,您就答應她吧!”
祖母盯着自己一手養大的長孫,眼中滿是失望。
良久,她才疲憊地開口。
“掌家之事,我考慮三日。”
沈清儀仍不滿意。
她從袖中抽出一張藥方,放在桌上。
“三日後,我若見不到掌家印,便讓人照方熬藥。”
“到時誰也別攔我。”
說完,她才接過燕窩粥,勉強吃了兩口。
出門時,她故意撞了一下我的肩。
“弟妹,準備生和真正懷上,是兩回事。”
“你就算求神拜佛,也未必有我的命。”
小奶音氣得直嚷嚷。
【壞女人討厭!】
【她纔沒有不要寶寶!】
【她嫌一枚掌家印太少,明天還要回孃家,讓所有人逼曾祖母!】
果然,當天下午,沈清儀便命人收拾箱籠。
她揚言要帶着孩子回沈家。
從今往後,孩子是死是活,都與侯府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