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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解除和男友的婚約,是一個雨天。
我還困在公司裏,我問他在幹甚麼。
他沒瞞我。
“崔南喬又來找我了,有點煩。”
“雨太大,她鬧着說她高跟鞋不能沾水,我先把她送回去。”
剛巧崔南喬更新了動態。
男友骨節分明的手抱在她的腿彎,沒讓她的腳落地。
空氣裏溼氣很重,我卻還是覺得嗓子很乾。
媽媽死後,爸爸再娶了他的初戀,我多了個繼妹。
從崔南喬被領進門那天,我甚麼都要爭。
愛要爭、家要爭、公司也要爭。
因爲不爭,屬於我的就沒了。
只有男友笑着哄我,說不用擔心他被搶走,他永遠是我的。
所以崔南喬向他表白一百次,他就拒絕一百零一次。
但上上週,崔南喬說給他準備便當,手被燙傷了,央他陪她喫頓飯,他去了。
上週,崔南喬說在等他,他不出來,她不走,他又去了。
我都忘了是甚麼時候開始,他嘴裏說着崔南喬煩,卻又一次次答應她。
雨還在下,像眼淚。
我才恍然敢承認,他早就食言了,而我不必再強求。
......
鍾時宴送了崔南喬回去,又來等我下班。
他打着方向盤。
“小荷,你爲了這項目都熬了一週了,其實你真的不用這麼拼。”
他的聲音在雨聲裏,變得不太分明。
“我早就想跟你說,這都十二年了,你沒必要再這麼容不下崔南喬和她媽媽。”
“我知道,你還在怨恨你媽媽去世沒多久,霍叔叔就再婚了。”
“但這麼多年,所有人都對你不薄。”
“你們現在怎麼說也是一家人,你不能真的要霍叔叔甚麼都不給她們,甚麼都要是你的。”
“你知道外面是怎麼說的嗎?都說你不尊重長輩,自私自利,不饒人。”
“你爭來爭去,最累的是你自己。”
我看着窗外,突兀地笑了一下。
“是嗎?你也這麼覺得嗎?覺得我自私自利?”
鍾時宴默了默。
“小荷,我們都不是看事情非黑即白的小孩了,我只是希望你儘快走出來。”
“崔南喬跟我保證了,她不會跟你搶甚麼。”
鍾時宴大概忘了,我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爭的。
是十五歲,媽媽去世也就一個月,我的親生父親就說他要再娶、辦婚禮。
是他的二婚妻子進門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媽媽原來的房間拆了重裝。
是崔南喬一句“媽媽我們搬走吧,不要讓清荷姐姐再和霍叔叔吵架了”,我就被送進了英國的寄宿學校三年。
鍾時宴跑來英國見我,滿是心疼,“小荷,你怎麼瘦了這麼多?”
我蹲在地上大哭,“鍾時宴,他們纔是一家人,我沒有家了。”
他的手一下又一下落在我的背上。
他說,“小荷,你還有我。”
想到這,我釋然地嘆了口氣,真的放鬆的笑起來。
“你說得對。”
“我不打算爭了,太累了。”
鍾時宴伸出手,摸貓似的揉了揉我的後頸。
“小荷,我都是爲了你好。”
“你們之間的矛盾都是小事,你不要再這麼計較。”
車外的流光掠過,我看着他襯衫領口上蹭上的淡淡的口紅印,是崔南喬最常用的色號。
可有可無地嗯了聲。
手機彈出消息提醒。
“你要和鍾時宴解除婚約?”
“理由。”
見我一直沒回,又發了一句。
“婚約定的是鍾、霍兩家。”
“他這個姓鐘的不行,你看我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