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分鐘後，杜航私聊我。
“班長，我能不能不去？”
杜航，接龍名單裏兩個沒滿十八歲的同學之一。
“直接退出。”
對面輸入了很久。
“我不是怕，就是那幾輛車聲音不太對。”
“兩千塊押金我不要了，你能不能讓孟瑤音別把我掛羣裏？”
他發來轉賬截圖，收款人正是孟瑤音。
“她說誰退出，誰以後也別參加同學聚會。”
“你別說是我告訴你的。”
他隨後發來一個位置。
城郊自助洗車場。
我把位置和轉賬截圖發給警方。
對方讓我確認車隊是否還在原地，但不要進入洗車場，更不能跟車。
我戴上帽子，進了洗車場旁的便利店。
隔着玻璃，六輛車一字排開。
孟瑤音踩着高跟短靴，挨個往車門上貼數字。
賀驍蹲在白車後面拆號牌。
一個男生問：
“驍哥，不掛車牌真沒事？”
賀驍把螺絲刀扔進工具箱。
“車牌掛着才容易被查。”
“跑山還開原廠車、掛正規牌？那叫出來丟人。”
孟瑤音把數字“3”拍在車門上。
“這麼怕，要不要我給你們開張請假條？”
“理由就寫，媽媽不讓，我膽子小。”
人羣鬨笑起來。
杜航紅着臉擠出來。
“音姐，我真不去了，押金退一半也行。”
孟瑤音拍了拍手。
“大家說，臨出發放鴿子的人，以後還能不能信？”
“不能！”
“慫貨！”
賀驍摟住杜航的脖子，把他推向第三輛車。
“坐個後排都怕？”
“真慫成這樣，以後別說認識我。”
杜航最終還是低頭鑽進後排。
其他五輛車都在安排乘客。
只有六號黑車鎖着門，裏面一個人也沒有。
一個男生剛碰到車門，賀驍便打開他的手。
“別碰這臺。”
“不是還缺位置嗎？”
“讓你坐哪輛就坐哪輛，聽不懂人話？”
孟瑤音笑着擋在中間。
“六號車最後壓軸。”
“車是賀驍的，他心裏有數。”
杜航爲了找回面子，降下車窗拍了一張照片發進羣裏。
“誰怕了？今晚山頂見。”
孟瑤音立刻回覆：
“這纔是我們三班的人。”
照片角落裏，六號車正對鏡頭。
我保存照片，將車隊仍在集合的消息發了出去。
玻璃外，賀驍突然抬頭。
“對面那個人是不是在拍？”
他扔下工具，徑直穿過馬路。
我把手機塞進包裏。
便利店的門被推開。
賀驍掃視一圈，目光停在我身上。
我壓低帽檐，拿起兩瓶水。
“兩瓶，一起算。”
掃碼時，手機忽然震動。
屏幕亮起孟瑤音的羣消息：
“所有人十分鐘後出發！”
賀驍猛地轉頭。
“沈寧安？”
他一步朝我衝來。
我抓起水，從他身側撞了過去。
“站住！”
他伸手來抓我的帽子。
我推開後門，門板重重撞在他肩上。
他剛追出幾步，孟瑤音就在外面怒罵：
“賀驍，你再磨蹭，車隊都散了！”
賀驍停下腳步，隔着巷子指着我。
“沈寧安，你給我等着。”
我跑到街口，手機收到警方的消息：
“車輛情況已經記錄。”
“馬上回家，不要再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