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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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球會上,妹妹哭着逼我拿和世子的婚約做彩頭。

“若你輸了,就要把世子哥哥的婚約讓給我!”

母親心疼地給她擦眼淚,勸我。

“你就應了她吧,就當是讓她日後徹底死了心了。”

“京中女子就數你馬球打得出了名的好,你妹妹哪裏打得過你。”

父親也勸我。

“你妹妹連馬都騎不穩,哪裏還會打甚麼馬球。”

“她也是愛而不得,傷心極了,你便遂了她的意,和她比一次,她就死心了。”

就連世子未婚夫也勸我。

“她哭得都要失了聲,你就陪她打上一場。”

“左右你也不會輸,我們的婚事也不會變。”

在他們的勸說下,我到底是答應了。

可直到我策馬上了場。

座下的馬鞍突然鬆了,手上的繮繩斷裂開來,腳下的馬鐙也因受力而崩開。

我整個人從馬上墜了下來,險些讓馬蹄一腳踏破心脈。

可那馬鞍,是父親親手裝的。

繮繩,是母親親自綁的。

馬鐙,是世子親自查驗的。

而他們此刻,全都圍在笨拙着騎馬靠近球筐的妹妹身邊。

一杆揮出,球進了。

原來,這場我勝券在握的馬球賽,從一開始,就輸了。

......

球進的那一刻,妹妹方舒瑜立刻破涕爲笑,興奮地大喊。

“我贏了!”

“爹,娘,世子哥哥,你們瞧見了嗎?是我贏了!”

因爲太過激動,她身下的馬有些躁動,不安地左右擺動着。

父親連忙牽住馬。

“是是是,你贏了,當心些。”

母親笑着恭喜她。

“瞧見了,我們都瞧見了,孃的瑜兒厲害極了。”

世子裴澈更是親自將她從馬背上抱了下來,寵溺地搖搖頭。

“瞧你,如此激動,險些讓馬兒將你從背上甩下來。”

“這若是摔了,你又得哭鼻子。”

我遠遠地看着這一幕,鑽心的痛從胳膊處傳來。

方纔墜馬時,我的胳膊從斷裂的馬鐙上劃過,又重重砸在了地上。

如今已是血肉模糊,疼得我忍不住發抖。

丫鬟匆匆跑來,蹲下身子擔憂地看着我。

“大小姐,您沒事吧?”

隨後,她便看到我胳膊處的血跡,頓時便慌了,朝着那邊大喊。

“老爺,夫人,大小姐受傷了!”

那邊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朝我看了過來,似乎這纔想起,今日這馬球場上,還有一個我。

父親率先快步走過來,先是被我身上的傷勢嚇了一跳,隨後便是出聲責怪。

“舒然,你自小就善騎,怎麼還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

我心中酸澀,抬手將手中斷開的馬繮繩給他看。

“繮繩斷了。”

又指向剛剛平靜下來的馬匹。

“馬鞍鬆了,馬鐙裂了。”

母親的臉上閃過一抹心虛,轉瞬即逝,她連忙出聲道。

“怎麼回事,這繮繩分明是我親自挑選給舒然綁上的。”

“定是那馬場的人中飽私囊,買了粗製濫造的東西回來糊弄我。”

“待會兒我定要好好罰他!”

父親輕咳一聲。

“舒然,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

裴澈更是眉心微微一皺。

“你何時會這般給自己找藉口了?輸了便是輸了。”

我心口狠狠抽了一下,抬眸對上裴澈的眼睛,平靜地道。

“裴澈,你知道的。”

“馬出了問題,按規矩,這場比試,是不作數的。”

方舒瑜一下子便紅了眼,轉身撲進裴澈懷中。

眼淚說流就流,怎麼也止不住。

“世子哥哥,方纔你們都看到了,這一球是我進的,這場比試,分明就是我贏了。”

“怎麼能因爲姐姐自己不小心墜馬,就否定比試結果呢?”

“總不能因爲她不小心墜馬受了傷,我沒受傷,便要我讓着她,這不公平!”

裴澈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柔聲道。

“沒人否定比試結果,是你贏了,我們都看見了。”

“別哭了,臉都哭花了。”

我的臉色越發蒼白,固執地盯着裴澈,悶聲道。

“所以,你要我把婚事讓給她?”

這話裴澈沒接,只是嘆了口氣。

“舒然,這是彩頭,願賭便要服輸。”

我悽然一笑,將他們挨個掃了一眼。

“所以從一開始,你們就沒打算讓我贏。”

面前幾人皆沉默不語,偌大的馬球場一時竟陷入寂靜。

直到丫鬟忍不住出聲提醒。

“大小姐,您的傷,再不處理怕是要不好了。”

衆人這才驚覺,原本我只是沾了血跡的衣袖,已不知何時被血染了大半。

血腥味撲鼻而來,鮮紅的瘮人。

裴澈立刻放開方舒瑜,蹲下身子便要抱我。

“舒然,我先帶你去看大夫。”

我推開他的手,冷聲道。

“不用,我自己會走。”

我強撐着身子在丫鬟的攙扶下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踉蹌着走出馬球場。

也走出這個屬於方舒瑜的圈子。

這一次,不用他們動手。

我自己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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