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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不讓剛中狀元的夫君分心,我選擇了留在鄉下照顧襁褓中的孩子。
這一留就是五年。
沈若寒月月給我送家信,卻從沒寄過錢。
我想着官場用錢的地方多,不曾提過我和孩子的窘迫。
我默默繼續着採珠的老本行,即便寒冬臘月也不曾間斷。
本以爲等孩子大了,省心了,沈若寒就會來接我們。
可一場意外卻提前打碎了我所有的幻想。
那日狂風大作,五歲的兒子擔心我,跳進了海中想要救我。
命雖保住了,人卻徹底癡傻。
我悲痛至極,幾度動了自S的念頭。
婆母第三次救下我時,終於忍不住嘆了口氣。
【念念,別再犯傻了。】
【實話告訴你吧,詢兒不是你的親骨肉。】
【你生產當天,若寒就已經調包了你的孩子。】
【他如今跟着若寒在上京呢,有爹教,有娘養,你就別擔心了。】
我猛地一愣:【甚麼叫有娘養?】
婆母愧疚地低下頭:【其實早在中狀元之前若寒就娶了一位世家小姐,她幫了若寒很多。】
【只可惜她是個石女,若寒想彌補她,所以換走了你的孩子。】
【不過你別擔心,若寒跟我說了,等他做了尚書便來接你,好好補償你。】
我頓時心如刀絞。
原來,怕分心只是沈若寒的藉口。
他只是不想讓我擾了他和心上人的清靜。
心如死灰的我託人找來了詢兒的親生父親裴介。
【爲了孩子,你願意跟我湊合過嗎?】
......
聞言,裴介身邊的友人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湊合過?小娘子,你可知道他現在是......】
【鶴鳴,少說一句吧。】
裴介從容不迫地打斷。
【詢兒他娘走得早,好在有你照顧。】
【路上裴某也打聽過了,詢兒很黏你,一刻也離不得你。】
【陸娘子若是不嫌裴某成過親,鰥居多年,裴某倒是很願意。】
我提前找人問過。
當年裴介的妻子在生詢兒時難產而死,他傷心過度也身染重病。
他以爲自己命不久矣,只能答應沈若寒抱走了詢兒。
後來他病好了,卻因爲守諾,從未去打擾過我們。
我輕輕笑道:【我也嫁過人,哪有資格嫌棄裴先生?】
裴介謙遜地搖搖頭:【陸娘子是頂好的人,提甚麼要求都是夠資格的。】
【只是裴某如今搬去了上京,那裏魚龍混雜,口舌是非多,陸娘子可願給裴某半個月的時間處理家事,再來接陸娘子?】
我過意不去,趕忙道:【不麻煩裴先生,半個月後念念自己帶詢兒過去。】
將裴介送出村後,我回了家。
深夜的臥房裏亮着微弱的燭光,還有詢兒哈哈大笑的聲音。
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大步衝了進去。
【詢兒,怎麼了?可是又不舒服了?】
詢兒癡傻之後,變得不太會表達情緒。
若是感覺到身體不舒服,有時候會哭,有時候又會大笑。
可這一次,他不是因爲不舒服,而是真的開心。
他抱着身邊男人的手臂,癡癡地對我笑:【娘,他說他是爹爹。】
【我有爹爹了......】
我看着眼前成熟穩重了許多的沈若寒,酸了眼眶。
五年了,那個讓我爲之付出了全部的男人,我已經五年沒見過了。
我想過許多重逢時的畫面,或欣喜,或責備,或委屈。
卻偏偏沒想過,會是無盡的失望。
我不想讓沈若寒見到我的眼淚,下意識地轉身道:【夫君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飯菜都沒做呢。】
【我給夫君做幾個素菜包子吧,夫君最喜歡了。】
沈若寒出聲制止道:【念念,不用了!】
我的雙腿如同灌了鉛,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哦對,差點忘了,夫君如今已是刑部侍郎,馬上就要升任尚書了,甚麼好喫的沒喫過。】
【哪裏還會喜歡素菜包子?】
沈若寒猛地一愣,皺眉道:【念念,我不是這個意思。】
【娘說她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了,我知道你生氣,所以才星夜兼程趕來。】
這種事換成誰會不生氣呢?
我從八歲起,便風雨無阻地下海採珠,養活他們母子,給沈若寒掙束脩。
可到頭來他卻連句實話都不肯告訴我。
我既生氣又難過,可在決定離開他那一刻起,我突然想通了。
他的心不在我這裏了,鬧下去只會讓自己難堪,倒不如好聚好散。
所以我平靜地搖了搖頭:【沒甚麼好生氣的,夫君有人幫襯是好事。】
我牽過詢兒的手:【詢兒乖,今晚跟娘去側屋睡,主屋留給爹爹吧。】
沈若寒眉頭一皺,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念念,你就是在生氣。】
【咱倆是夫妻,哪有分房睡的道理?】
【對了,我帶你見個人,見完你肯定會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