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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寒不管不顧地拉着我出了門。
今夜下了初冬第一場雪,風拍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他掀開車簾,溫暖的馬車裏鑽出一個跟我有幾分相似的小男孩。
沈若寒趕忙把小男孩推到我面前,笑着介紹道:【他就是咱們的兒子,叫瑾兒,沈孟瑾。】
【瑾兒,趕緊叫娘!】
我的心像是被一把尖刀扎入,疼得鑽心。
婆母跟我說過,沈若寒娶的那個世家女就姓孟。
以我之姓,冠以你名,足以見得他們感情有多深。
可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加上沈孟瑾被抱走的時候纔出生,根本沒得選,所以我沒法怪他。
我伸出手想要摸一摸他。
他卻像見了鬼一樣躲到了沈若寒身後。
【你別碰我!】
【我娘是京兆尹的嫡女,纔不是你這個土包子!】
我猛地一愣,下意識看向自己粗糙的手。
枯瘦如柴,滿是厚繭。
沒有喜人的風花雪月,只有生活的滄桑蹉跎。
剛想收回手,不自討沒趣,沈若寒已經扇了沈孟瑾一巴掌。
【她是你娘,不許這麼跟她說話!】
【趕緊道歉!】
沈孟瑾委屈極了。
可他不敢跟沈若寒頂嘴,只能將氣全撒在了我身上。
他衝到我面前,對着我拳打腳踢。
【土包子,都怪你!】
【從小到大爹爹都沒打過我,一見到你就全變了!】
【還是孃親最好,爹爹每次看見孃親都很溫柔,從來不生氣。】
【你這麼多餘的人怎麼不早點去死?!】
沈若寒怒火更盛。
就在他再次揚起巴掌時,我出聲制止了他。
【童言無忌,夫君跟他較甚麼真?】
【況且他說得也沒錯,有個世家女做娘,比我這個土包子強多了。】
我轉頭看向沈孟瑾,再沒了想摸一摸他的念頭。
就連聲音都冷淡了幾分。
【小公子不必生氣,我不做你娘。】
我輕輕抱着傻笑的詢兒,溫柔道:【我今生有詢兒一個孩子就夠了。】
沈若寒有些愧疚。
【念念,你若真捨不得詢兒,就帶他一起進京吧。】
【沈府也不缺這一口飯。】
【對了,來之前我跟青寧坦白過了,她很大度,不僅沒怪我,還願意讓你做個貴妾。】
【你就別生氣了,以後跟青寧好好相處吧。】
我平靜地點了點頭。
【好。】
沈若寒終於鬆了口氣,催促道:【那你今晚趕緊收拾東西,咱們明天就啓程。】
【娘總嫌上京吵,不願去,你順便幫我勸勸。】
【她向來最疼你,最聽你的話了。】
我依舊低眉順眼。
【好,我來勸。】
沈若寒露出滿意的目光。
他解下價值不菲的大氅披在我肩頭,溫柔得像是從未對不住我一樣。
【雪下大了,回去吧。】
【你常年下海,寒氣重,別再凍着了。】
原來,我的辛苦和付出沈若寒都知道。
可他卻從來沒想過爲我分擔。
在我省喫儉用只爲給詢兒買一塊肉時,他和他的妻兒正穿着大氅揮金如土。
難過的事積壓多了,人反而徹底釋懷了。
那顆離開他的心也更加堅定。
我脫下大氅還給沈若寒,平靜而疏離道:【夫君,給我寫個和離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