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公司團建,品牌總監沈聿舟提議玩“當然了”,誰翻臉誰輸。
輪到我時,新來的實習生薑芷挽着他的胳膊,笑吟吟地問:
“晏姐,你一直單身,是不是因爲太古板無趣,根本沒有男人要啊?”
我心口一滯,看向沈聿舟。
他沒有制止,反而縱容地挑了挑眉。
我笑着點頭。
“當然了。”
沈聿舟晃着酒杯,盯着我步步緊逼:
“聽說你家裏催婚催得緊。既然沒人要,我把老家那個五十歲剛離婚的舅舅介紹給你,你不介意吧?”
“畢竟我和阿芷下個月就要訂婚了,也想順手做件善事,成全你。”
包廂裏爆發出鬨笑聲。
姜芷嬌滴滴地捶了他一拳。
隱婚三年,沈聿舟給我立過無數規矩。
在公司不能叫他的名字,不能坐他的車,更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們的關係。
他曾將我按在牆角,紅着眼警告:
“敢暴露婚姻,我就讓你在這行混不下去。”
如今,他卻爲了給剛回國的青梅撐腰,當衆把我踩進泥裏。
我嚥下喉間的血腥味,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當然了。”
“既然你要訂婚,明天早上民政局見。”
“離個婚給你的好妹妹騰位置,你也不介意吧?”
......
包廂裏靜了三秒。
沈聿舟靠回沙發,手臂搭在姜芷身後的椅背上,眼睛卻一直盯着我。
“當然了。”
“可你捨得嗎?”
衆人只當遊戲還在繼續,又開始起鬨。
姜芷眨了眨眼。
“晏姐不會真喜歡聿舟哥哥吧?”
我看向沈聿舟。
“我要是真喜歡呢?”
他轉着尾戒,語氣漫不經心。
“那你眼光不錯。”
“可惜我喜歡年輕、聽話,還不掃興的。”
姜芷紅着臉靠進他懷裏,口哨聲響成一片。
我端起酒杯,入口卻嚐到一股熟悉的甜膩。
低頭時,纔看見姜芷手邊那盒已經空了一半的芒果汁。
我對芒果過敏。
結婚第二年,我誤食芒果進了急診。沈聿舟守了我一夜,發誓以後不會再讓我碰到。
如今,姜芷趁我轉身時往杯裏倒果汁,他就在旁邊看着。
紅疹很快爬上手背,喉管也開始發緊。
我翻出隨身攜帶的急救藥。
姜芷捂着嘴笑。
“晏姐,輸不起也不用裝病吧?”
沈聿舟的目光掠過我的手背。
“她一向會誇張,不用管。”
我含下藥,等呼吸稍稍平復,起身離開。
剛進消防通道,身後的門便被反鎖。
沈聿舟扣住我的手腕,將我壓在牆邊。
“離婚這種話,誰準你當衆說的?”
“你能訂婚,我不能離婚?”
“商業合作而已。”
他扯開領口,藏在項鍊上的婚戒滑了出來。
“合法妻子是你,我晚上回的也是你的牀。阿芷只是在外面挽兩下胳膊,你到底在鬧甚麼?”
“所以我還該知足?”
“難道不是?”
沈聿舟擠出藥膏,低頭塗在我的紅疹上。動作一如從前溫柔,語氣卻理所當然。
“姜家要向啓盛注資三個億。併購完成,我就能兌現期權,進入董事候選名單。”
“她要一個公開身份,你擁有我這個人。”
他捏了捏我的手指。
“知意,你一向最懂事,別在這種事上犯蠢。”
門外傳來姜芷的聲音。
“聿舟哥哥,我冷。”
沈聿舟立即鬆開我,把外套披到她肩上。
那是我送他的三週年禮物,袖口內側繡着我的名字。
姜芷摸了摸字母Y。
“這是甚麼意思?”
“品牌縮寫。”
他面不改色。
十分鐘前,我也說過冷。
他只讓我別矯情。
凌晨兩點,沈聿舟纔回家。
他從背後將我抱住,摸到我手背未退的紅疹,眉心頓時收緊。
“藥怎麼沒再喫一次?”
我避開他的手。
沈聿舟也不惱,只將電腦放到我腿上。
屏幕裏是一份訂婚策劃案。
甲方:沈聿舟、姜芷。
策劃人一欄,填着我的名字。
“阿芷喜歡你寫的東西。”
他握住我的手,替我點開文檔。
“明早之前,把我們的愛情故事寫得感人一點。”
我盯着屏幕。
“你讓我替丈夫和別的女人策劃訂婚?”
沈聿舟低頭吻了吻我的頭髮。
“假的東西,只有你寫得像真的。”
“別喫醋。她要的是排場,你擁有的纔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