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個重度粘人精,和江嶼網戀兩年,
早上醒來要聽他的聲音,喫飯要給他拍照,晚上必須掛着語音睡覺。
他打遊戲沒回消息,我能連發幾十個表情包。
朋友都說,江嶼那麼冷淡,遲早會被我煩跑。
我卻從沒當回事。
直到那晚,我照常問他要不要陪我掛語音,眼前突然飄過彈幕。
【女配又來了,男主都快被她煩死了。】
【男主忍她兩年,只是因爲女主寶寶在國外。】
【女主明天回國,還會去男主的線下賽。兩人見面後,女配就該滾了。】
【她不會還打算拿着禮物去見男主吧?最後被當衆拒絕,哭得可慘了。】
我看着已經訂好的車票,默默點了退票。
江嶼很快回復:“今晚不掛了,有事。”
以前我肯定會追問,但這次,我只回了一個“好”。
凌晨,他主動問:“睡了?”
我沒有回覆。
第二天,我取消情侶賬號,扔掉準備半年的禮物,接受了外地公司的入職邀請。
江嶼卻突然打來電話。
“爲甚麼解除關係?”
我平靜道:“你不是經常嫌我太粘人嗎?以後不煩你了。”
......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
江嶼像是沒聽懂。
“甚麼叫不煩我了?”
我低頭看着地上摔裂的錄音玩偶。
這是我花了半年做的禮物。
按一下左手,是“江嶼,比賽加油”。
按一下右手,是“江嶼,要記得想我”。
肚子裏還存着一百句晚安,本來打算明天親手交給他。
現在玩偶滋滋響着:
“江嶼......我......喜歡......”
我拔掉電池。
世界終於安靜。
江嶼的聲音卻沉了下來。
“林晚,你到底怎麼了?”
如果是以前,他主動打電話問我這麼多話,我能開心得原地起飛。
可現在,眼前全是昨晚的彈幕。
江嶼拒絕見我,不是一次兩次。
我們明明住在同一座城市,卻談了兩年“跨屏戀愛”。
第一次我提見面,他說戰隊封閉訓練。
第二次我選好咖啡館,他卻說不喜歡和網友見面。
這次,我偷偷買了線下賽最前排的票。
結果彈幕告訴我,他不是不願意奔現。
他只是不願意見我。
我退掉門票,只回了一個“好”。
凌晨一點,江嶼突然問:
“睡了?”
我沒回。
幾分鐘後,三條語音接連跳出來。
最後一條只有三秒。
我鬼使神差地點開。
他的聲音低啞,隱隱有些急。
“林晚,回句話。”
我的眼眶一下就酸了。
彈幕卻砸碎了那點動搖。
【男主只是怕她發瘋,耽誤明天接女主吧?】
【養了兩年的電子寵物突然不叫了,誰不得看看是不是死機了?】
【別自作多情了,他對女主寶寶才叫喜歡。】
我一夜沒回。
直到今早,我取消情侶賬號,江嶼立刻打來電話。
我把玩偶塞進垃圾袋。
“沒怎麼,就是突然覺得你說得對。”
“我說甚麼了?”
“不喜歡和網友見面。”
電話那頭靜了。
“我們本來就是網友,情侶關係掛不掛都一樣。”
“林晚,別鬧。”
以前聽見這句話,我肯定順着臺階下,問他哄不哄我。
可現在,我只說:“我沒鬧。”
背景裏有一道溫柔的女聲響起:
“江嶼,錄製馬上開始了。”
是沈知夏。
彈幕瞬間興奮起來。
【女主寶寶好體貼,不像女配,只會不分場合地鬧。】
【男主語氣都冷了,女配還聽不出來嗎?】
【等比賽結束,他就和女主寶寶在一起了,哪有空管她。】
我喉嚨發緊。
“你去忙吧。”
江嶼卻沒掛。
“情侶關係重新申請。”
“不申請。”
“解綁、不回消息,現在又說這種話。”他語氣冷了些,“林晚,你到底想幹甚麼?”
“就是不想再圍着你轉了。”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
“我現在有事,沒時間跟你吵。”
“嗯。”
“林晚,你怎麼鬧都可以,別拿我們的關係開玩笑。”
我鼻子發酸。
原來他也知道,我們是情侶。
可我求了兩年,都沒能讓它走進現實。
我壓下哭腔,輕聲問:
“那你現在要哄我嗎?”
江嶼頓了頓。
“等比賽結束,到時候再哄你。”
【男主只是懶得現在處理她吧。】
【比賽結束就和女主寶寶在一起了,所謂的哄,估計是通知她分手。】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好,比賽結束再說。”
我掛斷電話。
下一秒,外地公司的人事發來消息。
【林小姐,您的入職申請已經通過,最快甚麼時候到崗?】
一個月前,我爲了江嶼拒絕過這份工作。
我以爲留在同一座城市,總有一天能見面。
現在不用等了。
我回復:
【明天下午,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