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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事經理很快替我訂好了車票。
門鈴忽然響了。
外賣員遞給我一份早餐。
熱牛奶、蝦仁蒸餃,還有一盒胃藥。
袋子上貼着備註。
【不放香菜,牛奶加熱。】
是江嶼點的。
我胃不好,卻總愛喝冰咖啡。後來只要我起得晚,他就會直接給我訂飯。
有次我故意逗他。
“江嶼哥哥對我這麼好,是不是愛我愛得要死?”
他隔了很久纔回:
“怕你真把自己作死。”
我拿着這句話炫耀了好幾天。
朋友卻問:“他就不能好好說一句關心你?”
我振振有詞:“你懂甚麼,這叫冷臉洗內褲型男友。”
現在再看,這份早餐也沒甚麼特別。
大概只是兩年來養成的習慣。
像按時投餵一隻小動物。
它突然不叫了,也得看看是不是餓死了。
手機恰好彈出線下賽的預熱直播。
屏幕裏,江嶼穿着黑色隊服,眉眼冷淡。
主持人拋十句話過去,他能回三個字,絕不回四個。
私下裏也是一樣。
我發早安,他回“嗯”。
我拍午飯,他說“少喫辣”。
我們的戀愛能談兩年,大概是因爲我太會自娛自樂。
鏡頭一轉,沈知夏走進來,坐在江嶼旁邊。
主持人故意問:
“知夏剛回國就來參加活動,有沒有特別想見的人?”
沈知夏偏頭看向江嶼。
“有啊。”
現場一陣起鬨。
江嶼低頭調整腕帶,沒有回應。
彈幕卻已經瘋了。
【女主寶寶太會打直球了!】
【男主表面冷靜,心裏肯定樂開花了。】
【這才叫現實裏的般配。女配連男主的面都沒見過,也好意思說自己是女朋友?】
這句話狠狠扎進我心裏。
我和江嶼明明同城,卻談了整整兩年的“異地戀”。
現在才明白。
不願意見就是不願意見,根本沒有那麼多苦衷。
直播裏,工作人員送來飲料。
沈知夏喝了一口,輕輕皺眉。
“好冰。”
江嶼將自己沒碰過的溫水推到她面前。
沈知夏笑着接過。
“你還記得我不能喝冰的?”
“剛好不喝。”
他甚至沒看她。
可我盯着那杯水,眼睛還是酸了。
原來江嶼不是不會照顧人。
沈知夏不用每天提醒他,不用連發幾十條消息。
她只要皺一下眉,他就能看見。
【男主嘴好硬,明明就是記得女主寶寶的習慣。】
【多年沒見還記得不能喝冰,這不是愛是甚麼?】
【女配看見這一幕得氣瘋吧?她連男主親手遞的水都沒喝過。】
我狼狽地退出直播。
江嶼的消息正好跳出來。
【早餐吃了?】
十分鐘後,又是一句。
【別拿身體出氣。】
他沒有解釋沈知夏,也沒再提情侶賬號。
彷彿認定我只是耍小性子,等他比賽結束,隨便哄兩句,我就會自己回去。
我將早餐和胃藥扔進垃圾桶,又把錄音玩偶、定製隊服和相冊裝進紙箱。
收舊物的阿姨問:
“送男朋友的?吵架了?”
我頓了頓。
“不算男朋友。”
真正的男女朋友,怎麼會連面都沒見過?
我把紙箱交給她,給房東發去消息。
【您好,我明天退租。】
江嶼的消息再次跳出來。
【晚上有直播,別看網上亂說。】
這大概算他難得的解釋。
可他沒說沈知夏和他是甚麼關係,更沒說,他到底會不會見我。
【男主怕女配看完直播發瘋,提前打預防針呢。】
【今晚可是男女主雙人採訪,肯定甜得要命。】
我按滅手機,把車票改簽到最早一班。
早上七點二十分。
江嶼比賽結束前,我就會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