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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死後，我成了媽媽的第二任“丈夫”。
她說，我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可這份依靠，卻成了束縛我的牢籠。
當我想報考市重點時，媽媽哭着說她沒法獨自照顧年幼的妹妹。
當我被重本錄取時，她又愧疚地說妹妹成績太差，需要一大筆錢上高中。
我本想狠心離開，卻查出了腎衰竭。
是媽媽，毅然把腎移植給了我。
於是，我認命了。
直到一次生病折返回家休息，聽到了她們的對話。
[姐姐好像在準備成人高考，她是不是不想管我們了。]
媽媽嘖了一聲：[她敢！大不了再找人演戲說她得了骨癌，我給她捐贈骨髓。]
[我就不信她還會走。]
我捂着隱隱作痛的腹部，心裏滿是悲涼。
原來，手術是假的。
原來她也不是愛我，是怕我走了，沒人撐起這個家。
我沒進去質問哭鬧。
而是轉身敲響了隔壁喜歡我多年黃毛的門，答應了跟他私奔。
.......
[行，七天後我在車站等你。]
我嗯了一聲，提起已經融化的冰淇淋從屋內退了出來。
[姐？]
[你怎麼從那個人家裏出來？]
身後，出來丟垃圾的妹妹沈晚蹙眉看着我。
見我不說話，她自顧自從袋子裏拿出冰激凌，看到裏面化了。
不滿癟嘴： [這麼熱的天，你就不能走快些嗎？]
[這還怎麼喫。]
若是往常，我肯定會笑呵呵地安慰她，或者頂着烈日再去買新的。
但她和媽媽剛剛的對話，始終縈繞在腦子裏。
連帶着語氣都變得煩躁起來。
[嫌我走得慢，你自己怎麼不去。]
話落，妹妹的臉色頓時青一陣白一陣。
像是爲了緩解尷尬，她盯着黃毛緊閉的門，開口勸我：[那人的母親就是爸爸生前幫忙辯護鬧出緋聞，S了自己丈夫的S人犯。]
[媽恨他了，你可別犯傻跟他扯上關係。]
說着，她清了清嗓子。
將手機界面遞了過來，笑道：[姐，我最近看上了幾款包。]
[我的零花錢不夠，你能不能用你的手機幫我買，老規矩，就說是你給買的禮物。]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見妹妹嫺熟解開我手機，我當即皺眉。
伸手去搶時，她像是瞧見了甚麼驚天醜聞，驚呼出聲：[你買了裙子？！]
[姐，媽不喜歡你穿裙子的。]她特意壓低了聲音。
可我喜歡。
從爸爸走後，我的長髮被剪成了短髮，公主裙變成了工裝褲。
媽媽說，這樣看着纔有男孩氣概，那些壞人才不會欺負我們家。
[沒事姐，我已經讓客服幫你攔截了。]
[夠了！]我用力奪過手機。
震動的胸腔促使本就作痛的左側腹部更加難受。
我強忍着痛意，擦去額間的冷汗：[我喜歡甚麼，是我的自由。]
爭吵聲很快引起了鄰居們的駐足。
媽媽再也不忍住打開門，一把將我拽進了屋內。
冷聲瞪着我：[沈楠，你今天吃錯藥了？]
見我神色陰沉，她蒼白的臉上浮現無力。
對着妹妹安慰着：[你姐姐是家裏的頂樑柱，以後別惹她生氣了。]
隨即又看向我。
軟下聲音：[正好你今天休息，家裏剛買了螃蟹。]
[你手藝好，中午就做了吧。]
我張了張口，剛想說自己請的是病假。
但看到桌上那堆顯眼的藥盒，想說的話突然就嚥了回去。
[我累了，要休息。]
見我徑直奔向臥室，媽媽怒了。
砰的一聲，桌上的水杯連帶着我的藥盒，盡數滾落到底。
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這時，妹妹扯了扯我的衣角：[這螃蟹，是媽媽一大早去市場買的最新鮮的。]
[所以呢？]
我勾脣，冷眼迎上媽媽的怒意：[我海鮮過敏。]
[這螃蟹，是買給我喫的嗎？]
[你少跟我陰陽怪氣！]媽媽的聲音猝然拔高。
像是想到了甚麼，嘲諷扯脣，從垃圾桶裏翻出了成人大學的報名表。
用力扔到我臉上：[我就是買給你妹妹喫的怎麼了？]
[當初你寧可跟斷親也要走，我不僅沒計較，還冒着生命危險移植了顆腎給你.....可你呢，整天就想着怎麼擺脫我，擺脫這個家！]
看着那張被油污浸滿的報名表。
我強忍住眼淚的掉落，堅定開口：[是！我就是想逃離。]
[從小到大，我的成績哪次不是年級第一！是你說壓力大，所以我放棄了免學費的重高，也是你說妹妹成績差，需要錢，逼着我放棄了大學！]
[我勤勤懇懇，每個月把所有的錢都給了你和妹妹，還不夠嗎？]
[我只是想去讀大學，這有錯嗎！]
啪——
響亮的巴掌伴隨着臉側的紅腫。
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往下墜，可媽媽好像看不到般。
仍憤然指着我，質問怒吼：[你就是覺得我老了，是累贅了！]
看戲的妹妹連忙上前，幫媽媽拍着胸口順氣。
[醫生說了，媽媽現在的身體不能動怒，不然後果很嚴重的！]
說着，她頓了頓：[你要是真的想去讀大學，等我畢業，到時換我來照顧媽媽。]
媽媽別過頭，不情願點頭：[三年而已，又不長。]
我深吸一口氣，剛想拆穿她們演戲的面具。
手機突然傳來震動。
是今早檢查的診所發來的消息：【沈女士，您腹痛的症狀結果出來了，是腎衰竭。】
【可惜您察覺的時間太晚了，治療起來，會很困難。】
原來，這些年腹部時不時傳來的痛意不是幻覺。
是我真的病了。
一旁的媽媽還在絮絮叨叨，試圖讓我死心。
我用力咬住舌尖，直到血腥味在口腔內蔓延開來。
這才按下編輯好的信息，發給了黃毛：【三天後，我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