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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連連點頭,一字不落的全部記下。
不久後,病房重歸寂靜。
許棠和沈行昭拿到我籤的股權贈與協議後,就把我丟在重症監護室不管了。
即使醫生委婉的說,下了病危通知書,也並不意味着患者沒救了。
可許棠卻裝聾作啞,在醫生好幾次遞上我詳細的治療方案時,故作有事離開了。
醫生同情的望着我。
我搖搖頭,自嘲笑了笑:“算了,這場戲就演到這吧。”
“他們想讓我死,我偏要好好活着。明日我就出院,該清的東西,該理的人,我一件一件收拾。”
與此同時,許棠他們三人正處於極度的興奮中。
沈行昭連發了三條朋友圈,配圖都是他們‘一家三口’的合照。
【已正式接手盛和貿易有限公司,請大家以後叫我小鄭總。】
【感謝鄭叔這幾年對我的照顧,以後我就是鄭叔的兒子了!】
【過往陰霾散去,現在一家人整整齊齊,比甚麼都重要!】
陰霾指我。
一家人說的是他們。
底下評論都是員工們清一色的祝福。
幾乎所有人都忘了,爲公司殫精竭慮的是我,給他們現在發着工資的也是我。
我沈聿恆還沒死呢!
三天後,我穿着一身矜貴得體的西裝,精神飽滿的出現在海外貿易投資大會。
鄭明遠一手拉着我兒子,一手攬着許棠的腰,正笑着和一位貿易商談合作。
聽到我的名字後,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齊刷刷向我投來。
鄭明遠下意識鬆開了許棠,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但很快就消失了。
換上一副關切的表情,疾步向我走來。
“沈董,您怎麼親自來了?談業務這種小事,交給我和行昭就行。”
許棠當即拉下臉,沈行昭神色也跟着沉了下來。
那憤恨的表情,好像在看一個阻擋他們幸福路上的絆腳石。
周圍不斷有竊竊私語。
“沈董不是快死了嗎?不好好在醫院待着,跑這來幹啥?”
“這還看不懂麼,面子上掛不住唄,臨死了還來耍一通威風,好讓大家都記得——他纔是
盛和貿易的董事長。”
“嘖嘖,這格局也太小了吧,連人家鄭明遠的腳趾頭都比不上!”
我對這些議論聲充耳不聞。
畢竟我今天不是來跟人吵架的。
我沒有理會鄭明遠,更沒有理睬許棠和沈行昭。
徑直走到那個叫周巖的貿易商面前,一字一頓開口,
“周總,我雖然不直接管理公司了,但有些事情,我想有必要讓你們這些投資商清楚。”
說着,我向後一揮手,助理拿着一個黑匣子上前。
裏面裝着鄭明遠這幾年來,利用職務之便欺上瞞下,在對外合作上坑蒙拐騙的證據。
裏面是一個錄音筆,點開播放,是鄭明遠傲慢至極的聲音。
“那批貨的成本再壓兩成,不用匯報給沈聿恆,他能懂甚麼?”
“對外?對外就說是沈聿恆批准的啊,反正他一個人遠在非洲,手哪能伸的那麼長.....”
聽到這些,周巖神色一頓,看向鄭明遠的眼神變了又變。
周圍的人都面面相覷。
鄭明遠臉色漲得通紅,慌忙組織措辭想要解釋。
許棠忽然站了出來,按着鄭明遠的胳膊,看我的目光淬着毒。
隨後,她嘆了口氣,像是早有預料似的,從包裏拿出一張診斷書,舉到衆人眼前。
“各位!對不住,今天讓大家看笑話了。”
許棠深吸一口氣,聲音哽咽得恰到好處。
“我丈夫兩年前車禍傷了腦子,醫生診斷他患有重度迫害妄想症。這些所謂的錄音,全是他幻想,用AI捏造出來的!”
她紅着眼眶環顧四周,抹了幾滴不存在的眼淚,最後看向我。
“老公,你別鬧了,行嗎?”
人羣開始交頭接耳,周巖手裏的酒杯放了下來,盯着我細細打量。
沈行昭忽然上前一步,聲音發顫。
“爸,你清醒一點好不好?鄭叔這些年對你忠心耿耿,可你每次從非洲回來都喊有人要害你。醫生說你腦部受損——”
他別過臉,像是不忍心說下去,“你爲甚麼要在這個場合,讓我們陪着你丟臉!”
親兒子都這樣說了,現場看向我的目光瞬間變了味。
“原來是腦子有病,難怪......”
“許棠真不容易啊,伺候個精神病還被他反咬一口。”
我胸口像被鐵錘砸了一下。
妻子證明我腦子有病,兒子當衆說我瘋了。
雖然我對他們的反應早有預料,但當親眼看到,心裏還是會忍不住發疼。
一個黑衣保鏢突然上前——他是我曾經最信任的貼身保鏢,阿堅。
他不敢和我對視,低聲說:“沈董,得罪了。夫人交代,您該回去休息了。”
然後不由分說架着我往外走。
鄭明遠朝周巖深深欠身,語氣溫柔得像三月春風。
“周總,讓您受驚了。沈董他......也不是壞,就是快死了,心裏不得勁。您放心,以後盛和的合作,我會親自把關。”
衆目睽睽之下,我被阿堅狼狽的“請”出會場大門。
手裏還死死攥着那張診斷書——來自許澤山私人醫院。
許澤山是許棠的弟弟,當初的第一筆投資款還是我給的。
助理爲我憤憤不平,我卻忽然笑了。
人只有死一回,才能看清身邊人的真面目。
許棠、沈行昭、鄭明遠、阿堅、許澤山......
許棠以爲剛纔贏了,卻殊不知,我是故意的引她上套的。
就是爲了讓她一件件交出手裏的東西。
如今證據在手,我更不用講甚麼情面了。
“即刻停掉對許澤山醫院的注資,另外,將這份僞造的診斷書提交司法機構。”
許棠還真是煞費苦心,爲我布了這麼大一個局。
又是讓兒子改姓,又是證明我腦子有病。
那我就通通接着。
讓她親眼看着——我是怎麼利用它,把她身邊這些人,一個接一個全送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