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跨年夜，男友江屹訂了一整層露臺餐廳。
還剩十分鐘到0點，他突然端着一束紅玫瑰從卡座後面走出來。
滿桌朋友齊刷刷舉起手機。
戀愛四年，他從沒在人前送過我一朵花。
我咬着脣，睫毛溼透，剛要站起來迎他。
他身旁的發小何瑤猛拍桌面，尖聲笑了出來:
"十秒都沒撐住！我就說她一定哭！"
何瑤從手機殼夾層裏抽出一張紙，朝滿桌人亮了亮。
對賭協議，白紙黑字。
"十秒之內眼眶泛紅，賭注是最新款PS5。"
"江哥，你贏麻了。"
江屹把玫瑰隨手擱回包裝盒裏，花瓣折了兩片他看都沒看。
他坐回原位，拆了罐啤酒，語氣散漫：
"跨年嘛，大家圖個樂，別開不起玩笑。"
一桌人還在笑。
也是，這種賭局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每一次我崩潰，他都說同一句話：
"至於嗎？說明你在乎我唄。"
我靜靜起身拎起外套，看向神色漠然的江屹：
“恭喜你。以後，我們沒關係了。”
......
“溫黎，你今天非要掃大家的興是吧？”
江屹把手裏的啤酒罐重重磕在玻璃桌面上，冷眼看着我。
包廂裏的笑聲瞬間停了。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過來。
何瑤靠在沙發背上，手裏還捏着那張賭約，挑釁般地衝我揚了揚下巴。
“晚晚姐，玩不起就別出來玩啊。江哥爲了這個局可是包了整層餐廳，你板着張臉給誰看？”
我沒理她，徑直去拿椅背上的大衣。
江屹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伸手擋在我的包前，骨節分明的手指按着皮包搭扣。
“我再說一遍，坐下。”
“這是何瑤從國外回來的第一個跨年夜，別逼我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跟你發火。”
我看着他按在包上的手，覺得無比荒謬。
四年了。
我陪他從一個負債累累的創業菜鳥，走到如今江氏集團的準接班人。
我替他熬夜改過無數版投資意向書。
結果在他的發小面前，我連不開心的權利都沒有。
我伸手，一根一根掰開江屹的手指。
“我發火了嗎？”
我看着他的眼睛，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我只是把位置讓給更有資格陪你跨年的人。”
江屹被我掰得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力氣這麼大。
隨即他嗤笑出聲，眼神裏全是篤定。
“行。溫黎，你今天要是走出這扇門，明天就算跪着求我，我也不會接你電話。”
他身後的兄弟們開始幫腔。
“嫂子，差不多得了，江哥脾氣算好的了。”
“就是啊，瑤瑤就是個小女孩，你跟她計較甚麼？”
何瑤撇了撇嘴，挽住江屹的胳膊。
“江哥，她要走就讓她走唄。反正外面下着大雪，她又沒車，我看她能硬氣到甚麼時候。”
我抽回包，將大衣裹緊。
轉身推開了包廂厚重的玻璃門。
“求之不得。”
冷風夾雜着雪花瞬間糊了滿臉。
跨年夜的街道上空無一車，叫車軟件上的排隊人數已經到了三百多。
我在風雪裏走了快二十分鐘，才勉強攔下一輛剛好下客的出租車。
車裏暖氣開得很足，我靠在後座上，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手機在兜裏瘋狂震動。
拿出來一看，是那個名爲“江氏核心圈”的羣聊。
何瑤發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江屹坐在正中間，何瑤端着那束原本要給我的紅玫瑰，笑得花枝亂顫。
江屹偏頭看着她，嘴角掛着漫不經心的笑意。
何瑤配文：【贏了PS5，還收到了漂亮的玫瑰，感謝江老闆贊助的跨年夜！】
下面清一色的點贊。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劃到羣設置，點擊退出。
緊接着，江屹的私信彈了出來。
是一條五秒的語音。
我點開，車廂裏響起他慵懶又帶着施捨的聲音。
“給你半小時，打車回公寓。明天的週年紀念日，我可以當做甚麼都沒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