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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那天,爲了呈現最完美的婚禮。
我忍着39度的高溫,在八個伴娘的幫襯下,穿上了重達四十斤的重工拖尾婚紗。
可本該6點06到的車隊,遲遲沒來。
手機裏傳來了陳宴的聲音。
“蘇蘇剛下飛機就崴腳了,我帶車隊過去接她。”
緊接着,電話那頭傳來他外放的語音,蘇蘇在旁邊抽泣:
“陳宴哥,嫂子會生氣的,我不去參加你們的婚禮了。”
陳宴立刻哄她:“不行,說好你要見證我結婚的。”
接着他不耐煩地對我說:“你下樓去坐高鐵來酒店,動作快點。”
我深吸一口氣:“我穿着四十斤的婚紗,帶着八個穿拖地禮服的伴娘,你讓我們去擠高鐵?”
陳宴怒了,在電話裏大吼。
“你別這麼自私行不行?蘇蘇都受傷了,你們克服一下怎麼了?”
聽着他理直氣壯的指責,我不怒反笑。
低頭撥通了那個一直等我的電話號碼。
“你之前說用直升機接我結婚,還算數嗎?”
......
電話掛斷後,房間裏安靜得可怕。
八個伴娘面面相覷,沒人敢說話。
我穿着四十斤的婚紗站在落地鏡前,後背已經被汗浸透了。
爲了今天,我提前三個月定製了這件婚紗。
量了四次尺寸,改了三次版型,試穿了五次。
每一顆珠片都是我親手挑的。
就爲了在陳宴面前,做一次最美的新娘。
作爲伴娘的閨蜜何淼淼試探地開口:“穗穗,要不你打回去問問,他到底甚麼意思?”
我沒說話,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6點17分。
車隊已經遲到11分鐘了。
消息列表裏,婚慶策劃師連發了3條消息。
【新娘,車隊還沒到嗎?】
【酒店那邊催了,司儀在問流程要不要調。】
【花門的鮮花已經開始蔫了,再晚就不好看了。】
我沒回,撥了陳宴的電話。
響了6聲,接了。
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車上。
“你認真的?讓我坐高鐵?”
“對啊,就兩站,四十分鐘就到。”
“我穿着四十斤的婚紗,八個伴娘穿着拖地禮服,你讓我們去擠高鐵?”
“你讓伴娘幫你拎着裙子不就行了?車站有無障礙通道,裙子不會拖地上。”
他語氣不耐煩,像我在無理取鬧。
電話那頭,蘇蘇細聲細氣地說:“陳宴哥,你別管我了,先去接嫂子吧。”
陳宴立刻回她:“你別動,你腳腫成這樣我怎麼放心?”
然後對我說:“你趕緊下樓吧,別在家磨蹭了,誤了吉時誰負責?”
我捏緊了手機。
“陳宴,賊喊捉賊是吧?”
“你要是早點出門就不會誤!我這邊蘇蘇腳腫得走不了路,我得先把她安頓好。”
“你是新郎,車隊是來接新娘的。”
“我知道!所以我不是讓你自己先過去嗎?等我安頓好蘇蘇,我直接去酒店跟你會合。”
我閉了一下眼。
吉時是8點08分。
從我家到高鐵站,打車要20分鐘。
高鐵兩站路,40分鐘。
下了高鐵再到酒店,又要30分鐘。
九個穿禮服的女人,過安檢,上車,換乘,光折騰就不止一個小時。
我媽從隔壁房間走了過來,臉上的笑還沒完全收起。
她是剛掛了親戚的報喜電話過來的。
看到我的表情,她愣了一下:“車隊呢?”
“不來了。”
“甚麼?”
“他帶車隊去機場接蘇蘇了。”
“蘇蘇?那個從小一起長大的?”
“嗯。”
我媽認識蘇蘇。
準確地說,整個備婚過程,她想不認識都難。
婚紗的款式,蘇蘇說太土,陳宴讓我換了兩版。
婚宴的菜單,蘇蘇說她不喫香菜和辣,改了四道菜。
婚禮的伴手禮,蘇蘇說最好加個小熊掛件,我連夜找工廠加單。
我媽當時說了一句話。
“這姑娘是來當新娘的還是來當監工的?”
我只說她是陳宴的發小,從小一起長大,關係好而已。
現在,關係好的發小讓我的婚車開去了機場。
我媽攥着手機,嘴脣抖了一下。
“打電話,讓他立刻把車隊開過來。”
“打了,他讓我自己坐高鐵。”
“坐高鐵?”她聲音拔高了。“九個人穿着禮服婚紗去擠高鐵?”
我搖了搖頭。
我媽一把搶過手機撥了回去。
沒人接。
連撥三次,全都沒接。
第四次,陳宴發來一條語音。
【我在忙,你趕緊出門,別耽誤時間了。】
我媽氣得手都在抖。
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
【你先把婚紗換了吧,穿輕便點,到了酒店再換上,別耽誤吉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