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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淼淼看到消息,倒吸一口氣。
其他伴娘圍了過來,看完之後集體沉默。
我沒回消息。
我媽站在旁邊,眼眶已經紅了。
“這是甚麼意思?讓新娘脫了婚紗穿便裝趕高鐵?他以爲我女兒在趕春運?”
門鈴響了。
我爸進來,西裝筆挺,胸口彆着女方父親的胸花。
“車隊到了沒?樓下好多鄰居在等着看。”
沒人回答他。
他看了看我媽的臉色,又看了看我。
“怎麼了?”
我媽把手機遞給他。
我爸看完消息,臉上的喜氣一點一點褪乾淨了。
他沒說話,拿起手機撥了陳宴的電話。
這次接了。
“叔,穗穗出門了沒?”
“你在哪?”
“在機場,蘇蘇腳傷了,我在找藥店給她買冰袋。”
“你現在立刻把車隊開過來接我女兒。”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叔,來不及了,我這邊處理完最快也得7點半,穗穗坐高鐵過去更快......”
“你讓我女兒穿着婚紗去坐高鐵?”
“不是,她可以先換個便裝......”
“陳宴。”我爸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發冷。
“今天是你娶我女兒,不是我女兒倒貼着去找你。”
陳宴急了:“叔,我不是那個意思,蘇蘇確實走不了路。”
“她沒長嘴?不會叫車?不會叫救護車?”
“叔,她一個女孩子......”
“我女兒也是女孩子!”
我爸吼了出來。
滿屋子的人都嚇了一跳。
他胸口起伏着,攥着手機的手青筋暴起。
蘇蘇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着哭腔。
“叔叔,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讓陳宴哥來接我......”
陳宴立刻開口:“蘇蘇你別哭,不是你的錯。”
然後對我爸說:“叔,蘇蘇腳傷了走不了路,我不可能把她一個人扔在機場。”
“陳宴,你想清楚,你今天結婚,新娘是我女兒。”
電話掛了。
屋裏的氣氛壓到了冰點。
我媽坐在牀邊,一句話不說,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伴娘們把目光全投向我,等我做決定。
何淼淼小聲說:“穗穗,要不......我們真去坐高鐵?”
我看了她一眼:“怎麼坐?”
“打車去高鐵站,到了那邊再打車去酒店?”
“你們八個伴娘加我,穿的拖地禮服裙襬加起來快十米,我的婚紗拖尾三米。
怎麼過安檢?怎麼上車?到了那邊誰來接?”
何淼淼不說話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距離吉時還有一個半小時。
就算現在出門坐高鐵,到了酒店還得重新換婚紗、補妝、整理造型。
怎麼算都來不及了。
我站在鏡子前,看着鏡子裏那個妝容精緻、滿頭珠翠、穿着四十斤婚紗的自己。
突然覺得可笑。
手機響了,是陳宴發來的消息。
【你爸太過分了,我也是要面子的。】
緊接着又來了一條。
【行了,蘇蘇說她自己打車去醫院,我安頓完她就來接你,你別生氣了。】
又一條。
【但是最快也得8點半了,吉時推一下,推到10點08。】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
然後退出對話框,翻到了一個很久沒聯繫的號碼。
“沈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