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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單身聚會上,大家起鬨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
未婚夫陸硯辭抽到了“最想讓誰回到你身邊”。
全場都在等他說我的名字,他卻盯着酒杯脫口而出三個字。
“沈知微。”
包廂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我。
沈知微是我曾經資助過的貧困生,後來卻反咬一口造謠我霸凌,最後意外身亡。
陸硯辭明明親歷了全過程,比誰都清楚我受的委屈,此刻卻紅了眼眶。
我只覺得荒謬至極,冷笑着看向他。
“這麼想她,乾脆明天別結婚了,你去太平間把她刨出來跟你拜堂吧。”
陸硯辭臉色一沉,把酒杯重重砸在桌上。
“宋安寧,大家玩玩而已,你至於跟一個死人發瘋嗎?”
“難道你就敢保證,你心裏沒藏着見不得光的人?”
我看着包裏剛確認好的婚禮流程表,忽然覺得這五年的感情噁心透頂。
“你說得對,我是該藏一個。”
說完,我拿起手機,當着他的面通知婚慶公司取消了明天的婚禮。
......
婚慶公司的人還沒來得及勸我,陸硯辭已經伸手按住了桌上的手機。
“你鬧夠了嗎?”
他按着屏幕邊緣,動作一如既往地剋制。
好像只要他不失控,我就是那個無理取鬧的人。
我抬眼看他:“鬆手。”
“明天是婚禮。”
“我知道。”
“你準備了半年,酒店、賓客、媒體都已經安排好了。現在取消,宋家和陸家都丟不起這個臉。”
我笑了笑:“所以你是在乎婚禮,還是在乎臉?”
他眉心一沉。
旁邊有人小聲打圓場:“安寧,硯辭就是隨口說了個人名,沒必要真把婚禮取消。沈知微都不在了,你跟她計較甚麼?”
“她不在了,才輪到我被你們勸大度。”
那人臉色一僵,低頭喝酒。
陸硯辭終於鬆開手機,卻沒有退開。
他俯身,壓低聲音:“跟我回家。”
“我不回。”
“那你去哪兒?”
“去一個沒有你們的地方。”
他像是聽見了甚麼荒唐的話,自嘲般笑了笑。
“宋安寧,你每次生氣都說要走。”
“這次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我看着他。
“以前我說要走,是等你留我。
今晚不是。”
他臉上的笑意淡了。
五年前,我母親去世後留下了一間古籍修復工作室。
那時我剛畢業,欠着一堆債,陸硯辭替我擋下陸家反對,陪我從一間十幾平米的舊鋪子做起。
我以爲他愛我,所以甚麼都能忍。
忍他把沈知微的事放在我們之間,忍他一次次爲她解釋,忍他明知道那些污衊會毀掉我的名聲,卻還說“死者已經夠可憐了”。
直到今晚,他當着所有人的面,說最想她回來。
我終於明白,過去那些挽留,未必是捨不得我。
或許只是捨不得一個永遠不會離開的我。
“婚禮取消。”
我重新拿起手機,對電話那頭道,“違約金我照付,流程今天就停。”
陸硯辭伸手扣住我的手腕。
“你想清楚,取消之後,就沒有回頭路了。”
“我已經想得很清楚。”
“你會後悔。”
“那也是我的事。”
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
走到門口時,身後忽然有人喊我:“宋小姐,您母親的遺物不是已經交給陸總保管了嗎?怎麼還在您手裏?”
我停下腳步。
那是陸硯辭的助理,臉色在燈光下驟然發白。
我回頭:“你說甚麼?”
陸硯辭冷冷掃了他一眼。
“說錯了。”
“可我母親留下的那本《南陵志》,確實在你那裏。”
我盯着他,“甚麼時候拿走的?”
他沉默兩秒,語氣恢復平靜:“那本書涉及基金會舊賬,我替你保管。”
“你從沒告訴過我。”
“你最近太忙。”
“明天就要結婚了,我母親的遺物卻在你手裏。陸硯辭,你替我安排得真周全。”
他皺起眉頭:“別把甚麼都想得那麼複雜。”
我沒再回答。
手機裏,婚慶公司發來取消確認。
我看着那行字,轉身走進夜色。
這一次,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