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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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家的門鎖換了。

我手裏的備用鑰匙插不進去。

物業經理站在旁邊,小聲解釋:

“陳主任說家裏丟過東西,三天前剛換的鎖。”

“周寧知道嗎?”

“這是他們夫妻的事,我不清楚。”

我看向他胸前的執法記錄儀。

“業主失聯六天,醫院已經證實她沒有去義診。”

“現在開門。”

物業經理還在猶豫,電梯門忽然打開。

陳紹川帶着兩名保安走了出來。

“誰準你來我家的?”

他換了一身衣服,右手卻始終插在口袋裏。

母親跟在他身後。

她拉住我的手臂。

“嵐嵐,跟媽回去。”

“紹川已經答應,過兩天讓周寧給你打電話。”

“人都找好了?”

我看着她。

“這次準備讓那個女人戴一根假斷指?”

母親臉色一變。

陳紹川冷聲命令物業經理:

“報警,就說有人私闖民宅。”

我取出手機。

“報。”

“順便告訴警察,失蹤者的丈夫僞造視頻,隱瞞妻子下落。”

物業經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陳紹川,最終拿出備用卡打開門。

門剛推開,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湧了出來。

屋裏乾淨得過分。

地板沒有灰,沙發沒有褶皺,連垃圾桶都套着新的袋子。

母親急忙解釋:

“周寧愛乾淨,出門前找人打掃過。”

我走進臥室。

衣櫃裏的衣服少了一半。

梳妝檯上的護膚品卻全部都在。

妹妹眼睛幹,每晚都要滴藥。

那瓶眼藥水還擺在牀頭,瓶蓋上落了一層薄灰。

陳紹川擋在衣櫃前。

“看夠了嗎?”

“她的身份證呢?”

“帶走了。”

我拉開牀頭抽屜。

身份證、駕駛證和兩張銀行卡,全在裏面。

母親搶先開口:

“她可能辦了臨時證件。”

我沒有理她。

妹妹的醫藥箱塞在衣櫃最下面。

那是我送她的。

五年來,她不管出差還是回老家,都會帶在身邊。

陳紹川忽然抓住箱子。

“別碰她的東西。”

我抬起頭。

“她去山區義診,不帶身份證,不帶藥箱,也不帶眼藥水。”

“陳紹川,她是走着出去的,還是被你們擡出去的?”

他的手指猛地收緊。

兩名保安聽見這句話,都停在了門口。

母親帶着哭腔訓斥:

“你爲甚麼就不能相信家裏人?”

我拉開醫藥箱。

剪刀、繃帶、碘伏擺放得整整齊齊。

最下面少了一支腎上腺素。

妹妹有嚴重的堅果過敏。

她從不離身。

我合上箱子,看向窗邊。

窗簾已經換過。

右側的掛鉤上,還殘留着一小截被剪斷的白繩。

我走過去。

陳紹川從背後一把按住我的肩。

“別動!”

我反手抓住他的胳膊,將他整個人撞上衣櫃。

兩名保安剛要上前,我抬起救援包裏的記錄儀。

“現在開始,全程錄像。”

“誰敢碰我,自己想清楚。”

沒人再動。

我取下那截白繩。

繩子一端打着雙套結。

結口朝外,尾繩被剪成一長一短。

五年前,我教過周寧。

在山裏無法呼救時,繩結也能留下信息。

結口朝裏,表示人還在原地。

結口朝外,表示被強行轉移。

一長一短,是她給我的求救暗號。

母親看不懂。

陳紹川卻見過我教妹妹打結。

他的臉上徹底沒了血色。

我拆開繩結。

裏面卷着一小片藍色塑料。

像是妹妹匆忙扯下來藏進去的。

我用鑷子將它夾出來。

上面只有一行白字。

安和康復中心。

B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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