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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家的門鎖換了。
我手裏的備用鑰匙插不進去。
物業經理站在旁邊,小聲解釋:
“陳主任說家裏丟過東西,三天前剛換的鎖。”
“周寧知道嗎?”
“這是他們夫妻的事,我不清楚。”
我看向他胸前的執法記錄儀。
“業主失聯六天,醫院已經證實她沒有去義診。”
“現在開門。”
物業經理還在猶豫,電梯門忽然打開。
陳紹川帶着兩名保安走了出來。
“誰準你來我家的?”
他換了一身衣服,右手卻始終插在口袋裏。
母親跟在他身後。
她拉住我的手臂。
“嵐嵐,跟媽回去。”
“紹川已經答應,過兩天讓周寧給你打電話。”
“人都找好了?”
我看着她。
“這次準備讓那個女人戴一根假斷指?”
母親臉色一變。
陳紹川冷聲命令物業經理:
“報警,就說有人私闖民宅。”
我取出手機。
“報。”
“順便告訴警察,失蹤者的丈夫僞造視頻,隱瞞妻子下落。”
物業經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陳紹川,最終拿出備用卡打開門。
門剛推開,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湧了出來。
屋裏乾淨得過分。
地板沒有灰,沙發沒有褶皺,連垃圾桶都套着新的袋子。
母親急忙解釋:
“周寧愛乾淨,出門前找人打掃過。”
我走進臥室。
衣櫃裏的衣服少了一半。
梳妝檯上的護膚品卻全部都在。
妹妹眼睛幹,每晚都要滴藥。
那瓶眼藥水還擺在牀頭,瓶蓋上落了一層薄灰。
陳紹川擋在衣櫃前。
“看夠了嗎?”
“她的身份證呢?”
“帶走了。”
我拉開牀頭抽屜。
身份證、駕駛證和兩張銀行卡,全在裏面。
母親搶先開口:
“她可能辦了臨時證件。”
我沒有理她。
妹妹的醫藥箱塞在衣櫃最下面。
那是我送她的。
五年來,她不管出差還是回老家,都會帶在身邊。
陳紹川忽然抓住箱子。
“別碰她的東西。”
我抬起頭。
“她去山區義診,不帶身份證,不帶藥箱,也不帶眼藥水。”
“陳紹川,她是走着出去的,還是被你們擡出去的?”
他的手指猛地收緊。
兩名保安聽見這句話,都停在了門口。
母親帶着哭腔訓斥:
“你爲甚麼就不能相信家裏人?”
我拉開醫藥箱。
剪刀、繃帶、碘伏擺放得整整齊齊。
最下面少了一支腎上腺素。
妹妹有嚴重的堅果過敏。
她從不離身。
我合上箱子,看向窗邊。
窗簾已經換過。
右側的掛鉤上,還殘留着一小截被剪斷的白繩。
我走過去。
陳紹川從背後一把按住我的肩。
“別動!”
我反手抓住他的胳膊,將他整個人撞上衣櫃。
兩名保安剛要上前,我抬起救援包裏的記錄儀。
“現在開始,全程錄像。”
“誰敢碰我,自己想清楚。”
沒人再動。
我取下那截白繩。
繩子一端打着雙套結。
結口朝外,尾繩被剪成一長一短。
五年前,我教過周寧。
在山裏無法呼救時,繩結也能留下信息。
結口朝裏,表示人還在原地。
結口朝外,表示被強行轉移。
一長一短,是她給我的求救暗號。
母親看不懂。
陳紹川卻見過我教妹妹打結。
他的臉上徹底沒了血色。
我拆開繩結。
裏面卷着一小片藍色塑料。
像是妹妹匆忙扯下來藏進去的。
我用鑷子將它夾出來。
上面只有一行白字。
安和康復中心。
B2—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