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指尖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
我低下頭,看到左手食指的指甲邊緣,開始泛起一層詭異的灰白色。
反噬開始了。
我把手縮進袖子裏,掐了一下肉。
“調電子檔案需要多久?”
登記員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快下班了,跨區調檔最快也要一個半小時,還得看那邊的人在不在工位上。”
一個半小時。
那時候太陽剛好落山。
陸沉野看出我不對勁。
他沒有問我爲甚麼發抖,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聯繫南區戶籍科的陳局。”
“不管他現在在哪,五分鐘內,我要看到江予晗的電子戶籍證明傳到這臺機器上。”
他掛斷電話,轉頭對登記員說:“麻煩您晚點下班,加班費陸氏出。”
登記員被他的氣場震住,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門口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宋兆輝去而復返。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江予晗,你鬧夠了沒有?”
我被他扯得一個踉蹌,袖子往上滑了一截。
指尖的灰白色露了出來。
宋兆輝看了一眼灰痕,眉頭皺起來。
“爲了逼我回頭,你連這種劣質的特效妝都畫上了?”
他冷笑一聲,語氣裏滿是失望。
“你以前不是這麼有心機的人。”
我看着他,覺得可笑。
“宋兆輝,放手。”
他沒有鬆開,反而握得更緊。
“我不放。”
“你以爲戶口頁是誰撕的?是我讓軟軟撕的。”
他湊近我說。
“我就是怕你衝動,才留了這一手。”
“跟我回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我的心冰涼。
原來不是蘇軟軟私自做的手腳。
是他。
是他親手斷了我的生路。
“宋總。”
蘇軟軟從後面跟上來,拉住他的手臂。
“姐姐臉色好差,是不是被氣病了?”
“要不我們還是先送姐姐去醫院吧,結婚的事,等姐姐冷靜下來再說。”
宋兆輝鬆開我的手,攬住蘇軟軟的腰。
“她能有甚麼病,不過是想博同情罷了。”
他看着我。
“予晗,別鬧了。”
“你從小就怕黑,小時候走夜路都要拽着我的袖子。”
“你現在嫁給一個外人,以後受了委屈,誰替你出頭?”
我聽着他提起小時候。
那年我七歲,掉進後院的池塘裏。
是他跳下去把我撈上來,揹着我走回老宅。
他在槐樹下用紅繩給我編了個戒指,發誓長大了一定娶我。
我信了。
我信了整整九輩子。
每一次投胎失敗,判官都勸我喝下孟婆湯,早點解脫。
可我總是想,或許下一次,他就能準時赴約了。
“宋兆輝。”
我看着他。
“那枚紅繩戒指,我昨天出門前,已經扔進垃圾桶了。”
宋兆輝的表情僵住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他的聲音猛地拔高。
“就爲了今天這點小事,你要跟我翻舊賬?”
他伸手去拿登記臺上的證件袋。
“我替你保管,等你腦子清醒了再還給你。”
他的手指還沒碰到袋子,陸沉野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折。
咔噠一聲脆響。
宋兆輝手腕上那塊價值百萬的百達翡麗,錶帶斷了。
錶盤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再碰她的東西一下。”
陸沉野看了看他。
“我讓宋家今天一起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