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婚禮前三天,我去珠寶店取緊急定製的婚戒。
推門進去,卻意外撞見未婚夫許衍和他的前女友江漫。
江漫拿着亡母留給我的翡翠鐲子,想讓店員配一個同款。
店員搖頭,說這種料現在有價無市。
江漫皺起眉。
"可是這鐲子太鬆了,我戴着老是往下滑。"
許衍笑了。
"白梔手腕粗,不如你的小巧,等婚禮結束,我找人幫你改小。"
"改不了就算了,我給你買個更好的。"
“死人的東西晦氣,誰稀罕。”
我聽得心口發寒。
當初我說想戴着這隻鐲子試婚紗,許衍卻打掉我的手,說不吉利。
我說買新的,他卻訓斥我鋪張浪費。
原來他不是沒有溫柔和耐心,只是從來只對江漫開放。
隔着玻璃,我看着那對鐲子。
那明明是母親留給我的嫁妝,在許衍嘴裏卻是晦氣東西。
我沒有哭鬧,只是叫來另一位店員,當場退掉了定製婚戒。
......
“麻煩幫我把這枚男士婚戒辦理退款。”
我把取貨單推到櫃檯上。
店員看了一眼單子,面露詫異。
“白小姐,這枚戒指您可是加急等了半年纔到的,現在退掉的話,定金可是不退的。”
“沒關係,退了吧。”
我說着,從包裏拿出銀行卡。
“刷卡扣違約金,剩下的錢原路退回。”
滴的一聲,刷卡機吐出憑條。
那邊的許衍終於察覺到了動靜。
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大步流星地朝我走過來。
“白梔,你又在發甚麼瘋?”
他一把按住櫃檯上的退款單,眉頭擰在一起。
“這戒指是我爲了配合你的喜好才勉強同意定製的,婚禮還有三天,你現在退了,我結婚當天戴甚麼?”
我平靜地看着他按在單子上的手。
骨節分明,卻讓我覺得無比陌生。
“你不需要戴了。”
我把憑條抽出來,放進包裏。
“因爲婚禮取消了。”
許衍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
彷彿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白梔,你是不是有病?”
“就因爲我看中了一個鐲子想買給漫漫,你就跑到這裏來一哭二鬧三上吊?”
“你幾歲了?還能不能有點成年人的成熟穩重?”
江漫這個時候也走了過來。
她手裏還捏着那隻屬於我母親的翡翠鐲子。
滿臉的怯生生與無辜。
“衍哥,你別怪白小姐。都是我不好。”
她咬着下脣,眼眶迅速紅了。
“如果不是我隨口說了一句這鐲子好看,白小姐也不會喫醋。我這就把鐲子還給她。”
說着,她把鐲子遞向我。
但在距離我指尖還有一寸的時候,她卻突然鬆了手。
我心底一沉,本能地伸手去接。
但翡翠還是重重地磕在了玻璃櫃臺上,發出一聲脆響。
一道明顯的裂紋貫穿了整個鐲身。
空氣瞬間安靜了幾秒。
江漫捂住嘴,發出一聲驚呼。
“天吶!對不起白小姐,我以爲你接住了......”
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順着她的臉頰砸落。
許衍立刻把她拉到身後,目光嚴厲地刺向我。
“白梔,你滿意了?”
“漫漫好心還給你,你故意不去接,非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是吧?”
我看着櫃檯上那道裂紋,手腳一寸寸涼透。
這是母親臨終前親手套在我腕上的。
“許衍,是你瞎還是你心瞎?”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監控就在頭頂,是她故意松的手。”
“夠了!”
許衍厲聲打斷我,眼底滿是厭惡。
“一個死人的舊東西而已,碎了就碎了。漫漫剛纔都說了不嫌晦氣,你還在這裏借題發揮。”
“你要錢是吧?我賠你十個一模一樣的。”
就在這時,珠寶店的玻璃門再次被推開。
許衍的表妹許桑榆拎着兩杯咖啡走了進來。
她穿着一身中性風的夾克,頭髮剪得很短。
“衍哥,漫漫姐,你們怎麼還在這兒耗着?我都等半天了。”
許桑榆走近,掃了一眼櫃檯上的鐲子和退款單,瞬間明白了大概。
她翻了個白眼,把咖啡塞進許衍手裏。
“白梔姐,不是我說你,你這氣量也太小了吧。”
“我衍哥平時工作那麼忙,好不容易抽空陪漫漫姐出來散散心,你非得像個雷達一樣查崗跟蹤。”
“我跟衍哥可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漫漫姐也就是他大學時候的知己,我們坦坦蕩蕩的,就你這種女的心眼多。”
許桑榆喝了一口咖啡,語氣滿是嘲諷。
“難怪衍哥平時不愛回家,跟你這種人待在一起,壓抑死了。”
許衍對許桑榆的這番言論沒有絲毫不悅。
甚至微微頷首,彷彿找到了強有力的同盟。
“桑榆說得對。白梔,你這陣子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婚禮取消這種話,我只當你是氣話,再有下次,我絕不慣着你。”
江漫躲在許衍身後,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角。
“衍哥,算了。白小姐可能婚前焦慮,我這幾天還是不要見你了,免得惹她不開心。”
“那怎麼行。”
許衍反手握住江漫的手腕,聲音瞬間變得溫柔。
“你乾爹最近在國外沒空照顧你,你的抑鬱症剛好一點,我答應過要陪你的。”
說完,他重新看向我,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白梔,戒指退了就退了,明天你自己去買個現成的對戒補償。”
“現在立刻給漫漫道歉,然後回去反省。”
我看着面前這三個人。
一個渣得理直氣壯,一個綠茶得爐火純青,還有一個打着兄弟旗號的漢子茶。
我突然覺得無比滑稽。
七年的感情,最後就換來這麼一場荒誕的羣像戲。
我拿起櫃檯上裂開的鐲子,小心翼翼地收進包裏。
“道歉就不必了。”
我冷漠地看着許衍。
“因爲這輩子,我們都不會再有交集了。”
說完,我轉身推開玻璃門,大步走入喧囂的街頭。
身後傳來許衍暴怒的吼聲。
“白梔!你有種今天就別回那個家!”
“我倒要看看,離了我,你還能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