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週末劇本S,沈辭安選了一個叫《月老》的本子。

六人局,每人抽一根紅線,線的另一端連着你的"命定之人"。

規則是:所有人閉眼,由"月老"把線牽好,睜眼後看誰和誰連在一起。

沈辭安主動請纓當月老。

我閉着眼,感覺指間被纏上一根線,有人打了個死結。

"好了,睜眼。"

我的線,連着空氣,另一端斷了。

而對面的顧曉棠,手上那根紅線的另一端,正連着沈辭安的無名指。

他的好友笑着拍桌:

"臥槽,沈哥你這月老當得有私心啊!"

沈辭安笑了一下:

"隨機的,概率而已。"

顧曉棠扯了扯紅線:

"那我們是不是命中註定?"

所有人鬨堂大笑。

只有我一個人拿着一根斷掉的紅線。

"嫂子的線斷了,是不是代表姻緣已盡?哈哈哈——"

沈辭安看向我,像是在等我像上次一樣強撐笑臉說"沒關係,我運氣不好"。

我把那根斷線從手上拆下來,纏成一個小圈,放在桌上。

"你說得對。"

"姻緣已盡,月老說的算。"

月老牽線,紅線定緣。

可要是月老本人就是個騙子,這線不要也罷。

......

"你今天怎麼回事?"

沈辭安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我沒有上車,而是站在晚風裏看着他。

"一個破遊戲而已,你非要當着那麼多人的面甩臉色?"

他把車鑰匙扔在中控臺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我沒甩臉色。"

"你最後那句'姻緣已盡'是甚麼意思?"

沈辭安皺着眉,眼神透着理性的審視。

"曉棠就是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

“你平時挺大度的一個人,今天怎麼這麼開不起玩笑?"

顧曉棠從劇本S店裏小跑出來,手裏還拿着兩杯奶茶。

"辭安哥,南梔姐!"

她跑到我們面前,微微喘着氣,把其中一杯遞給沈辭安,另一杯遞給我。

"南梔姐,你別生辭安哥的氣。那個紅線真的是我不小心扯斷的,我看它斷了,就順手把它跟辭安哥的系在一起了。"

她咬了咬下脣,一臉無辜。

"就是個遊戲,南梔姐不會當真了吧?"

我看着她遞過來的奶茶,全糖,加了芋圓。

我乳糖不耐受,且從來不喫芋圓。

"我不喝,謝謝。"我沒接。

顧曉棠的手僵在半空,眼眶瞬間就紅了。

"南梔姐,你是不是還在怪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我把紅線還給你?"

"一根斷掉的線,我要來幹甚麼?"我看着她。

沈辭安一把接過顧曉棠手裏的奶茶,塞進車裏的杯架上。

"行了南梔,曉棠特意跑去買的,你不喝也別擺冷臉。"

他轉頭看向顧曉棠,聲音溫和下來。

"上車吧,先送你回家。"

顧曉棠點了點頭,很自然地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南梔姐,我有點暈車,坐前面可以嗎?"

她雖然在問我,但人已經坐了進去,連安全帶都扯出來了。

沈辭安看向我,等待着我的妥協。

戀愛三年,每次都是這樣。

顧曉棠怕黑,顧曉棠暈車,顧曉棠胃疼。

她總有各種各樣的生理性藉口,名正言順地佔據原本屬於我的位置。

而沈辭安的口頭禪永遠是:"你是個成年人,別跟她計較。"

"你坐吧。"我拉開後座的門,坐了進去。

車子啓動,車廂裏流淌着一首很小衆的英文歌。

顧曉棠跟着哼了兩句,突然轉頭看沈辭安。

"辭安哥,你還記得這首歌嗎?大學時候我們在社團排練,你循環放了一整個下午,我都聽吐了。"

沈辭安握着方向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怎麼不記得,你當時還把我的音箱電源拔了。"

"誰讓你放那麼大聲!"

兩人相視一笑,空氣裏瀰漫着只有他們懂的默契。

我靠在後座的車窗上,看着窗外飛馳而過的路燈。

這首歌,是我前天晚上在他電腦裏建的播放列表裏的一首。

他說是他隨便找的。

原來不是隨便找的,是用來懷念大學時光的。

"南梔姐。"顧曉棠突然從後視鏡裏看我,"下個月你和辭安哥訂婚宴的場地定了嗎?"

"定了。"

"在明悅酒店嗎?"她問,"我覺得那個酒店的燈光太暗了,拍出來不好看。其實星海灣那家更好,視野開闊,還有草坪。"

沈辭安接話了:"我也覺得星海灣不錯。"

我看着他的後腦勺。

"明悅是你媽定的,定金已經交了二十萬。"

"定金交了可以退。"沈辭安語氣平淡,彷彿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結婚是一輩子的事,場地總要選個大家都滿意的。"

大家都滿意。

這個"大家",指的是他,和顧曉棠。

"我昨天已經跟婚慶公司敲定了明悅的佈置方案。"我平靜地陳述事實。

"改一下就行了。"沈辭安從後視鏡裏瞥了我一眼,"曉棠在自媒體公司上班,對審美比你敏銳。你工作那麼忙,這種事讓她幫你把把關挺好的。"

"到底是誰訂婚?"

車廂裏突然安靜下來。

顧曉棠縮了縮脖子,聲音帶了點委屈。

"南梔姐,對不起,我就是提個建議。畢竟辭安哥一輩子就結一次婚,我希望你們能完美一點。你要是不喜歡,我不說了就是了。"

沈辭安踩了一腳剎車,車停在紅綠燈前。

"盛南梔,你今天火氣怎麼這麼大?"

他轉過頭,眉心擰成一個川字。

"曉棠好心幫你,你不領情就算了,陰陽怪氣給誰看?"

"我不需要她幫。"

"你講點理行不行?"沈辭安嘆了口氣,一副拿我沒辦法的寬容模樣,"她就是怕你太累。你非要把所有人的好意都當成驢肝肺嗎?"

綠燈亮了。

車子重新啓動,沈辭安沒再說話。

顧曉棠也安靜地坐在副駕駛上,低頭擺弄着手機。

車開到顧曉棠家樓下,她解開安全帶。

"辭安哥,謝謝你送我回來。"

"上去早點休息。"

顧曉棠下車,關門前,她突然像想起甚麼似的,從包裏拿出一個小盒子。

"對了辭安哥,你的袖釦,上次借去給模特拍照,忘記還你了。"

她把盒子遞給沈辭安,手指無意間在他的手背上劃過。

"謝謝啦。"

車門關上。

我看着沈辭安把那個絲絨盒子隨手塞進儲物格。

那副袖釦,是我上個月花了一個月工資給他買的生日禮物。

他當時說太貴重,平時戴不出去,要收起來。

原來是收到了顧曉棠的包裏。

"你把我的禮物,借給她給模特拍照?"

沈辭安掛擋,轉動方向盤。

"她臨時借用一下,又沒弄壞。"

他語氣理直氣壯。

"盛南梔,一件東西而已,你是不是非要查戶口一樣斤斤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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