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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證前一晚,傅司年的發小們包下一家沉浸式劇本S館。
爲我們辦告別單身局。
抽角色卡時,我抽到沒有名字的丫鬟,
傅司年和他的青梅姜晚,則抽中了皇帝與皇后。
第一幕帝后大婚,傅司年親手扶姜晚坐上鳳位,我跪在下面替他們斟酒。
第二幕皇后醉酒,他將姜晚打橫抱進寢殿,爲她寬衣解帶。
我跟在後面,撿起他們一路掉落的衣物。
最後一幕,皇后身中情毒,必須帶着定情信物,由心上人親吻解毒。
傅司年走到我面前,摘下我腕間的紅繩,系在姜晚手上。
那是他在姻緣廟一步一叩首求來的。
親手替我係上時,他說永遠不要摘下。
姜晚靠在他懷裏,紅着臉看向我。
“你如果介意的話,要不我們換一下?”
傅司年替她擦去脣邊的水漬。
“玩個遊戲而已,她沒那麼小氣。”
發小們起鬨時,他沒有猶豫,低頭吻住了姜晚。
甚至將手機遞給我,讓我替他們錄像。
我打開手機,頁面停留在發小羣。
最後一條消息是:【放心,抽籤箱裏只有丫鬟卡,她不可能拿錯。】
原來從頭到尾,只有我以爲這是隨機抽籤。
我關掉手機,取消了明天的領證預約。
既然三個人的劇本里,我永遠只能做NPC。
那現實裏的傅太太,我也不當了。
······
我把手機還給傅司年時,他們正鬧得厲害。
姜晚靠在他肩上,手腕間那根紅繩格外扎眼。
周馳掃了一眼手機,愣住。
“怎麼沒錄上?”
“手機卡了。”
我隨口扯了個理由。
傅司年看了我兩秒,似乎想問甚麼。
姜晚卻先笑着抬起手。
“知意,你不會真生氣了吧?要不紅繩還你?”
她嘴上這麼說,手指卻壓着繩結,半點沒有要摘的意思。
“戴着吧。”
我說。
傅司年的眉頭鬆開,語氣帶着點無奈。
“我就說她不會計較。”
其他人立刻起鬨,說我果然是最懂事的嫂子。
以前聽見這句話,我會覺得他們終於接納了我。
現在才明白。
所謂懂事,不過是我一次次退讓後,他們給我蓋上的章。
只要我不鬧,他們就能心安理得地繼續。
工作人員進來提醒閉館,周馳卻還沒玩盡興。
他包下樓上的酒吧,連同劇本S館的戲服一併續租到第二天。
“說好了角色扮演持續到今晚結束,誰都不準提前齣戲。”
衆人紛紛應和。
於是一羣人穿着戲服去了頂樓酒吧。
傅司年一身玄色龍袍,姜晚披着大紅鳳袍。
他的發小們也各自穿着王爺、將軍的衣服。
而我依舊是那身灰撲撲的丫鬟服,跟在所有人身後。
剛坐下,姜晚便皺起眉,踢了踢腳上的繡花鞋。
“這鞋也太硬了,腳後跟都磨破了。”
傅司年低頭看了一眼。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平底鞋上。
“你們腳碼一樣吧?”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開口。
“知意,你先跟她換一下。”
姜晚連忙擺手。
“知意明天還要領證呢,萬一腳崴了怎麼辦?”
她嘴上拒絕,腳卻已經伸到了我面前。
那雙紅色繡花鞋,鞋跟足有七厘米。
我今天爲了跑婚禮的事,腳踝本來就有些腫。
傅司年卻催我。
“就坐一會兒,又不用你走路。”
周馳在旁邊笑。
“嫂子,今天晚晚可是皇后,你這個小丫鬟不得伺候到底?”
所有人都在看我,等我妥協。
我低下頭,脫掉自己的鞋。
姜晚順勢把腳伸進去。
“這鞋好軟,還是知意輕鬆。”
她穿着我的鞋,在包廂裏來回走了兩步。
傅司年笑了。
“合適就穿着。”
我把腳塞進那雙不合碼的繡花鞋裏,鞋跟刮過腳踝,疼得我倒吸了一口氣。
沒人注意。
酒過三巡,姜晚手腕被紅繩勒出了一道淺痕。
傅司年立刻放下酒杯。
“疼不疼?”
姜晚故意吸了口涼氣。
“有一點。你當初怎麼系這麼緊?”
傅司年的手停了一下。
那是他替我係上時打的死結。
他說,死結才牢,一輩子都不會散。
可現在,他拿來剪刀,小心翼翼替姜晚剪開,又重新系松。
整個過程,他連看都沒看我。
林驍笑出聲。
“這玩意兒還挺有靈性,戴誰手上都像定情信物。”
我端起溫水喝了一口。
水滑進胃裏,卻冷得我指尖發麻。
酒局結束時,已經凌晨一點。
姜晚喝多了,抱着傅司年的胳膊不肯松。
傅司年把車鑰匙丟給我。
“你來開。”
“我也喝酒了。”
他怔了怔,像是纔想起,剛纔有人往我杯子裏倒過酒。
“那叫代駕。”
代駕來了,姜晚穿着我的鞋,順理成章坐進副駕駛。
我踩着那雙磨腳的繡花鞋,拉開後座車門。
周馳幾人已經擠了進去。
陳放探出頭,笑嘻嘻地說:
“嫂子,要不你自己打車?晚晚暈車,坐後面容易吐。”
傅司年也回頭看我。
“你先回家,我送她到了就回去。”
沒有人提讓我把鞋換回來。
我站在路邊,沒有爭。
“好。”
深夜的風灌進衣領。
那雙繡花鞋磨破了我的腳後跟,每走一步都疼。
我光着腳站到路邊,點開民政局的小程序。
取消預約後,系統跳出提示:
【您確定放棄明日上午九點的結婚登記預約嗎?】
我按下確定。
這一次,沒有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