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元旦前，我和女友約定好兩個人看煙花跨年。
十一點半，她如約赴約。
身後卻跟着她的學弟宋星野。
宋星野看向我：
“學長不好意思，我一個人跨年太冷清，能和你們結伴嗎？”
沈若微接過了話：
“他一個人怪可憐的，一起吧，人多也熱鬧。”
宋星野低頭看向她，眼底亮晶晶的：
“真的不會打擾你們約會嗎？”
沈若微抬頭衝他笑了一下：
“不會，他向來大度，不會介意的。”
她從頭到尾沒轉過頭來看我一眼，好像我的意見早就被默認成了“同意”。
廣場倒計時準時響起。
我轉頭，看見女友遞過一杯熱可可，塞進了宋星野手裏。
"這麼冷，快拿着捂捂手。"
宋星野捧着熱可可喝了一口，“學姐最好了。”
煙花炸開的瞬間，所有情侶擁吻。
我旁邊的位置是空的。
女友全程分出一隻耳機，專心和宋星野共享耳機聽歌。
新年第一秒，我在喧鬧人潮裏沉默地笑了。
打開通訊錄，把她的備註從"女朋友"改回了"沈若微"。
新年新氣象。
從此煙花我自己看，往後歲月我自己過。
......
跨年結束，宋星野說宿舍門禁了回不去。
沈若微甚至沒有徵求我的意見，直接把他帶回了我們同居的公寓。
讓他睡在了原本屬於我作爲畫室的客臥。
宋星野穿着不合身的絲綢睡衣，從客臥揉着眼睛走出來。
那件深灰色的真絲睡衣，是我上個月攢了半個月獎金給沈若微買的情侶款中性風睡衣·，她居然隨手拿給他穿了。
“學姐，我頭好暈。”
他聲音沙啞，帶着濃濃的鼻音。
沈若微立刻越過餐桌，快步走到他身邊。
習慣性地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額頭。
“有點燒，去沙發上躺着。”
她扶着宋星野坐下，轉身去電視櫃下面翻找醫藥箱。
宋星野靠在抱枕上，目光越過沈若微的背影，落在我身上。
他勾了勾脣角，聲音卻越發虛弱。
“硯辭哥，對不起啊，昨晚霸佔了你的畫室。”
“我真的不知道該去哪，學姐說你最善良了，肯定不會趕我流落街頭的。”
我看着他身上那件有些緊繃的睡衣領口。
那裏隱約露出分明的鎖骨。
“那是沈若微的衣服，我確實管不着。”
我嚥下最後一口牛奶，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角。
“但你現在坐着的沙發墊，是我外婆生前親手繡的。”
“你感冒了別傳染在上面，去醫院躺着比較合適。”
沈若微拿着感冒藥走過來，剛好聽到這句話。
她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陸硯辭，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
“星野都病成這樣了，你還在這計較一個破沙發墊？”
她把藥片摳出來，倒進玻璃杯裏。
然後順手端起了桌上剩下的一杯熱牛奶，遞給宋星野。
“先吃藥，牛奶是熱的。”
我看着那個杯子。
那是我專用的馬克杯，底部還印着我的名字縮寫。
跟沈若微在一起五年，她從來沒有搞錯過。
但現在，她把它遞給了另一個男人。
“那是我喝過的杯子。”
我看着沈若微，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沈若微愣了一下，視線在馬克杯和我之間轉了一圈。
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洗洗不就行了嗎？”
“星野現在生病需要喝熱的，你再去倒一杯很難嗎？”
她理直氣壯地站在那裏。
彷彿我指出這個事實，是在無理取鬧。
宋星野立刻捧着杯子站起來。
“對不起硯辭哥，我不知道這是你的杯子。”
“我這就去洗乾淨還給你，你別生學姐的氣。”
他說着就要往廚房走，腳步卻踉蹌了一下。
沈若微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順手奪下他手裏的杯子。
“洗甚麼洗？他就是故意找茬！”
沈若微狠狠瞪了我一眼。
“一個杯子而已，喝一口怎麼了？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她。
看着這個我愛了五年的女人。
看着她如何將偏心粉飾成理所當然的道義。
“是不至於。”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