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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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最大的賽馬場進行了一場賭局,賭的卻不是馬,而是人。

賭我這個纏着沈風的京圈破落戶千金,甚麼時候離婚滾蛋。

衆人揶揄嘲諷,紛紛下注,都在賭我不會離婚,“甘萊好不容易上位成功,怎麼捨得離?”

沈風坐在一旁一言不發,更沒有阻止。

反而挑眉,“沒有懸念的賭局,有甚麼好下的?”

而此時,我這破落戶就站在十米外的柱子後面,手裏還捏着一張孕檢單。

心不斷往深淵裏墜。

我打電話過去,沈風接了,可語氣極度不耐煩。

“你閒得沒事幹?今天打了五個電話查崗,甘萊,你能不能有點自尊?”

掛了電話後,他又接了個新的,臉色柔和到讓我恍惚。

“哭甚麼?我馬上派人去接你,有我在,港城沒人能動你。”

我失神看着。

此刻,堅持了許久的勇氣好像一下被戳破了,覺得挺沒意思的。

我找了旁邊的酒保,遞了張銀行卡過去。

“幫我去下注,就下甘萊會離婚。”

......

我戴了口罩,酒保沒有認出我。

所以只愣了一下。

便好心提醒。

“小姐,您是不是下錯了?這場賭局連我都知道應該下甘萊不會離婚。”

我眼神劃過一抹自嘲。

看。

整個港島,就沒人不知道我甘萊有多麼卑微,多麼恬不知恥的。

可明明當年。

是沈風信誓旦旦告訴我,會讓我成爲整個港島最幸福的女人。

如今五年過去。

最幸福的不是我,最招人笑話的,纔是我。

“沒下錯,”我語氣漸漸冷了,“裏面所有的錢,都壓甘萊會離婚。”

酒保不明所以,卻也沒再說甚麼了。

拿着卡就上前替我下了注。

卡座周圍的二代們齊齊愣住,隨後鬨堂大笑。

“這是哪個人傻錢多的笨蛋?”

“是不是甘萊港島,還不瞭解我們這位甘嫂嫂的厚臉皮程度?”

聞言。

我臉上閃過難堪。

不過也對。

這些年我的確快被沈風的漠視態度逼瘋了,變得連我自己都不認識我自己了。

我開除了他祕書部所有的女人。

攪黃了他的合作,也只因爲對方接洽的是女人。

還派人跟蹤調查他。

手段層出不窮。

可我以前也不是這樣的,只是因爲他的花邊新聞,每天都在折磨我罷了。

思緒被他們嘲笑聲喚回。

酒保下完注就回來了,向我示意已完成。

而我低頭。

手裏的孕檢單已經被捏得褶皺了。

姓名:甘萊

檢查結果:胚胎着牀8周,目前發育健康。

我抬手摸了摸肚子,劃過一抹苦澀,“孩子,我們可能,有緣無份了......”

我剛要離開。

就看到了沈風的特助帶着一個哭得眼睛通紅的女人進來了。

我下意識駐足,回到了柱子後面站着。

那女人一到,沈風就看到了她臉上清晰的巴掌印,猛地站了起來,臉色陰沉。

“那男人打你了?”

女人搖頭,小聲啜泣,“沒有,沈風,你別去找他麻煩。”

沈風緊抿薄脣,眉宇間全都是戾氣。

但我知道。

這是他心疼失控時,纔會有的表現。

我五年前看過。

後來這些年,他再也沒有對我露出這樣心疼的情緒了。

“紀念,你到底知不知道反抗?港城有我在,你到底在怕甚麼!”

我眼神忽而僵住。

原來,她就是紀念。

沈風的前妻,那個和我一樣,眼角有一顆紅痣的女人。

紀念抬頭看他。

“可我如果反抗了,他就會撤資,到時候紀家沒有資金支持就完了,我不能這麼自私。”

沈風深吸一口氣,有些氣急。

“馬上離婚,有我給你撐腰,至於資金,沈氏以十倍於他的財力,注入給你們。”

兩人離得一米遠。

並沒有甚麼過界的舉動,但繾綣的眼神根本隱藏不住。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

甘氏集團也因爲金融危機危在旦夕。

當時憑藉沈氏的財力,只需要略加施捨,就能救活我們。

但沈風沒有。

他只是坐在辦公椅上,公事公辦地看着我這個妻子崩潰,語氣不加一點感情。

“我向來公私分明,你直接讓甘家申請破產吧。”

如今我才明白。

甚麼原則,甚麼公私分明,只是因爲站在他對面的人不是紀念罷了。

想通後。

我去了醫院,流掉了這個有緣無份的孩子。

窗外冷風不斷灌進心口,我忍着心酸和疲憊給外公打了電話。

“外公,我想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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