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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照川幾步走下審判臺,一把奪過婚書。
紙張已經泛黃,正面是他親筆寫下的誓言。
今娶沈青梧爲妻,此生不納二色,不負卿心。
背面的狼頭印卻鮮紅得刺眼。
“這東西哪來的?”
我盯着那枚印,渾身發冷。
“不知道。”
“婚書一直在我身上,從未離開過。”
昭陽輕輕嘆氣。
“沈姐姐,你方纔已經認罪,如今又何必嘴硬?”
“十年前王爺被流放雁門關,行蹤屢次被北狄掌握。”
“若不是軍中有人遞消息,北狄怎會次次都能提前設伏?”
裴照川看向我的眼神一點點冷透。
十年前,他曾遭遇三次截S。
第一次,我替他擋了一箭。
第二次,父親折了左腿。
第三次,父親帶着三百殘兵將追兵引進黑狼谷,再也沒有回來。
我以爲這些足以證明沈家的清白。
可在裴照川眼裏,死人的忠心永遠抵不過活人的疑心。
“沈青梧,本王最後問你一遍。”
“北狄的印,爲何會在婚書上?”
我咳出一口黑血,啞聲道:“你既然已經認定是我,又何必問。”
裴照川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本王要聽你親口解釋!”
“解釋了,你會信嗎?”
他沒有回答。
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昭陽忽然掩住口鼻,像是被血腥氣衝得難受。
“王爺,別再審了。”
“青梧姐姐腰間藏着毒箭留下的傷,說不定密信就縫在傷口裏。”
“北狄細作常用這種法子藏東西。”
我下意識護住腰側。
這裏的確藏着一個祕密。
只是與北狄無關。
裴照川當年中的毒無藥可解,父親從遊醫那裏求來一隻換血蠱。
母蠱留在他體內,子蠱種在我身上。
這些年他在戰場上舊毒發作,毒性都會順着蠱蟲轉到我身上。
我的傷口常年潰爛,不是因爲箭毒未清。
是因爲我替他受了十年的毒。
父親臨終前叮囑我,不許說。
他說裴照川一生驕傲,若知道自己靠一個女人的命活着,必定不肯接受。
我守住了這個祕密。
沒想到今日,它竟成了我的罪證。
“來人,驗傷。”
裴照川鬆開我。
軍醫拿着匕首走來。
我終於慌了。
“不能剖。”
裴照川冷笑。
“你也知道怕?”
“不是。”
“母蠱與你性命相連,子蠱一旦死了,你會毒發。”
裴照川的臉驟然陰沉。
“事到如今,你還敢用這種鬼話詛咒本王?”
明珠也衝過來,狠狠推了我一把。
“你這個毒婦!”
“父王百戰百勝,怎麼可能被你一隻蟲子害死!”
我摔在地上,傷口迸開。
昭陽別過臉,嘴角卻輕輕勾了一下。
軍醫按住我的腰,將刀尖刺進腐爛的皮肉。
我疼得渾身抽搐,死死咬住嘴脣,仍舊聽見血肉被割開的細響。
片刻後,一隻赤紅色的小蟲被挑了出來。
它落在地上,還在緩緩蠕動。
裴照川盯着它,眼底終於有了一絲遲疑。
昭陽卻先一步抬腳,將它碾成了血泥。
與此同時,裴照川臉色驟白,猛地吐出一口血。